南方艺术

蒙古诗人森道哈达诗选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安达 等译
2012-10-29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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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诗人森道哈达

蒙古诗人森道哈达

　　毡乡
　　
　　梦，像马驹
　　闯入夜的栅栏
　　
　　蔚蓝色中，他
　　舔着毡乡雪花
　　
　　静，不是围栏，城市也不是
　　最后游牧人的居所
　　
　　那是，我灵魂渴念时
　　想起的悠悠白云
　　
　　迷恋时光
　　
　　每个早晨，阳光在沙滩上漫步
　　那些流水曲线，强烈色调
　　象金色农田，也像红色麦浪
　　
　　那蓝色背景：大海——牛奶色云朵
　　四季的海风——让大地和爱情永远纯洁
　　老去的时光，手臂，象贝壳，珍珠发亮
　　
　　记忆：1991
　　
　　这一年，鸽子
　　在蓝天上，飞去又飞来
　　而在那远处，闪现的
　　不止是蒙古野马——
　　
　　那些青色泪水
　　沉入草原的眼底
　　这一刻，苏军已全部撤离
　　宁静，是乌兰巴托的夜
　　
　　蒙古包
　　
　　正午，敞开着的一扇木门
　　面朝白云，青天——
　　那里，蒙古长调，像夜辽阔
　　而男人们，从不轻易说出‘我爱你’——
　　
　　当天窗上布满繁星
　　在那松林深处，风声
　　翻捲着
　　波波亘古的绿浪——
　　
　　狼
　　
　　远处，黑卷云象一群野人
　　在把我追赶
　　我跌到，爬起来
　　脚缠在空中
　　
　　在善与恶的彼岸
　　我不曾背弃奶酒，天空
　　为何我非要与黑暗对抗
　　因为我已不可能离开光明
　　
　　报答的方式
　　
　　这里，雨水刚把泥土湿润
　　这里，男儿跪下他的虔诚
　　像柳树弯下恭敬的腰身
　　直到那北极星
　　
　　和夜色退尽，他动身
　　把黎明和露珠，轻轻的
　　捧在壶中—— 然后奔跑着
　　去报答母亲

　　注：在蒙古民间，传说男儿渴望一天能回家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进荒野，入松林，爬山岩，等天亮，他将晨露放在壶里，带回献给母亲。其实，是没有人能把小露珠装满壶的。露珠寓意在表达母爱，是无法来回报的。
　　
　　我害怕
　　给阿多尼斯
　　
　　我害怕起时间
　　象害怕爱情变心
　　我害怕起蜘蛛网
　　象害怕记忆消失
　　我害怕起长明灯
　　象害怕父亲的眼睛已经熄灭
　　我害怕起生命
　　象害怕白鹭从空中坠落
　　我害怕起闪电
　　象害怕 直到
　　死，依然
　　诗人——你的骨头——深切的痛苦
　　因为不能接近祖国
　　
　　墓志铭
　　
　　我们活着，错过脚步
　　我们活着，错过预言和彩虹
　　我们活着，错过向日葵和思考
　　我们活着，错过宽恕和报应
　　我们活着，错过梦和神明
　　我们活着，错过自由和命运
　　我们活着，错过成吉思汗
　　我们活着，不止是
　　悲哀，还有死后的至爱
　　
　　土拨鼠最后一声叹息
　　
　　夏日，土拨鼠最后一声叹息
　　翻腾中揚起的黑色沙尘，熔渣
　　它又砸向我们
　　
　　看那大地肋骨中飞沫的火星
　　悲切戈壁上消逝的地平线
　　每天烈日中逃亡的土拨鼠
　　
　　低迷的淘金者们
　　在黑洞深处颤栗不已
　　金钱在吸干大地的血
　　
　　站在脚下的废墟中，让我的诗篇
　　注入亘古的清水，直到
　　燃起春天的悲情
　　
　　给自己定位
　　
　　如果你让我定位自己
　　我就把我定位给祖先
　　或死后的希望
　　
　　我在定位我自己时
　　干下杯中命运的苦味佳酿
　　笑对尘世的虚妄
　　  
　　如果你非要我定位自己
　　我就把我定位给花朵的春天
　　定位给大地的诗神，就在今天 
　　
　　如果你问，我的根在那里
　　我的根是天空
　　我的根是我
　　
　　无题
　　
　　风，急剧向北
　　那里，沉闷的枯树
　　无奈不成溪流
　　云朵，木桥
　　
　　而夜晚，草原
　　在奶酪色的月光中
　　也更宁静
　　
　　只有土地
　　忍耐嚎叫的挖掘机
　　像许多眼睛忍着
　　泪涌出来
　　
　　而我对日子
　　已无太多期许
　　除了看见像追风的野马
　　也许更高兴另一种死

　　（安达等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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