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沙诗歌《春夜》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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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焱:高蹈生命的激情 对于诗人川沙而言,这首《春夜》有着特别的意义,否则他是断不会用这首诗歌的标题来命名自己的诗歌选集。 这首诗给我的感觉,似酒似风,浓醇甘烈,又飘忽轻盈。读罢此诗,很自然地联想起了莎士比亚的名篇《我的姑娘你去哪里?》:“爱情是什么?它不在明朝;/现在乐,就有现在的欢笑;/未来的事情可就说不准。/拖拉不会有丰硕的结果;/二十岁的娇娘,快来吻我--/青春这东西经不起磨蹭”,宣扬的是一种纵情当下、及时行乐、享受生命的一种人生理念 。 为何《春夜》会包裹着这样一种类似于 “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古诗十九首》)的情绪?我想,这大概源自于川沙非同一般的传奇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灾难曾经如此钟情于他,屡屡不期而至地降临在他的身上,幸而每次他都死里逃生,因此倍感人生无常,生命可贵。他曾说:“人生一世,死后真不如那些昆虫,因此,我们应该珍惜生命。” 川沙深感每个生命个体不过是漫漫历史的一名“过客”,“被抛入”茫茫尘世,不由自主;“驻留”于世,也同样总是处在被选择被命定的劣势,既阻挡不住岁月的流转,也抗拒不了那神秘莫测的命运对肉身的主宰。静默的时间与无情的命运,俯视着宇宙万物的繁衍枯萎,操纵着芸芸众生的兴衰荣辱。人纵然获得了 “生命”这张“暂住证”,可以在这个世上临时驻留,但随时都有被死亡之箭射中的危险,更不可能妄想永恒。海德格尔曾言,人面死而生。塞涅卡曾言:愿意的人,命运领着走;不愿意的人,命运拖着走。注定的,每个人都在走向坟墓,或早或晚。 然而,对于川沙而言,死亡不仅意味着生命体的吞噬,更意味着生命力的激越。就像泰戈尔诗歌所说的:“死之印记,犹如生之钱币,使其我们用它来购买那真正的宝物”。正是因为生命在死神面前如此脆弱不堪,才显出它的弥足珍贵。生命的短暂无常,催促世人将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发挥到极至,讴歌生命的伟力,张扬生命的个性,高蹈生命的激情,享受生命的乐趣:“春夜\就是春夜\春夜我们唱春夜的歌\春夜我们喝春夜的酒”。 青春如酒,岁月似歌,尽情欢畅,莫等闲,白了头。因此从这个意义而言,及时行乐与其说是一种消极颓废的人生态度,毋宁说是一种亢奋激昂的生命体验。 另外,我还想谈一谈这首诗歌本身的形式魅力。如第二小节,诗人匠心独具,构筑出一个整饬的平行四边形,极富建筑的美感。我以为,诗人是想借助一种特别的视觉效果,凸现这样一种哲学思考:人类不是什么“万物的灵长”,人类与自然界的其他生命形式--山谷里斑鸠、草丛中虫豸、溪河里鱼虾、螃蟹、乌龟、甲鱼、鳄鱼、泥鳅、黄鳝、青蛙、癞蛤蟆、娃娃鱼-- 一样,都是造物主的恩赐,因此,人类应以纯任自然的本真方式顺应天地之间的生命节奏。 再如第三小节,川沙先生更是在创作技法上费了相当的功夫,这从诗中的字句换行和标点符号的使用就可见一斑。为何诗人在第一句“为什么要夏天”之后仅仅使用了一个问号,而第二句“还有夏天以后如箭似矢离弦后的秋/天和冬天”却连续使用了两个问号?又为何诗人要在“秋”字后换行,生生把一个完整的词组“秋天”拦腰截断?我想,川沙是想借此强化一种留住春天,拒绝夏天,更恐惧秋天和冬天的情感效果。而后两句的精心构思则更让人叹服,诗人在“芽后是花花后是果果后是根根后还/是芽”后使用了一个叹号,在末句“芽后是花花后是果果后是死死后还/是芽”后使用了一个问号,就此完成了他的表达:世人都云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轮回交替,绵绵不绝,而“我”却以为非常可疑,死则死已,万事皆空,不如生而为乐、为我所欲。川沙的诗歌总是这样,舍弃一切过渡,浓缩,结晶,在太阳下闪烁奇异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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