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构余怒的修辞技术:一个文本造访者的观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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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更多的时候,余怒的身体和疾病容易被人无意之间误认为是一种身体艺术——基于疾病的行为艺术,然后顺势推理到余怒的文本之中,如:
句子的跳跃和间隙越来越大,意义的距离越来越远,基于疾病---“他的身子越来越暗/蝙蝠的耳语长出苔藓”。
一种想象和梦魇的治疗方案,身体已经病到了极致,“半个身子”分而治之。
“我同你抓阄,赌一只苍蝇/赌去年未睡完的一觉”,荒诞的行为事件,这倒让我想起了祁国在一首短诗里表述过的理想:在一座空旷的大楼里放置一粒芝麻。他们共同指向了一种纸上的行为——将文本做成方案。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典型的行为艺术品,经验被刷新。不过,我宁愿将融入身体意识的本文写作视为一种独特的方案艺术,在余怒那里,这种将身体行为转化为纸上的方案艺术更具表演性和互动性,即罗兰*巴特所论述的作为一种阅读期待的“可写性文本”。就像这首充满了戏剧性的短制: 看上去,“他举着闹钟,在大街上走着”,这是“他”的行为艺术,“闹钟”是一个具有指涉意义的道具;“他们望着他”,这是“他们”的行为艺术;“别看我,看这只闹钟”,戏剧性突然呈现出来了;“他们转而/望着他的手指”,一个“无意义”的戏剧表演完成了它的意义,作为方案艺术的文本也就成立了。
一种本身不具意义的事件在余怒那里所呈现出来的荒谬性突然具备了“意义”——这就是本义生活。荣光启在《解开身体的死结》一文中以卡夫卡的《饥饿艺术家》类比了余怒的《短诗》,“举着闹钟”的“他”就是哪个“饥饿艺术家”,他们都在给人们即我们表演,而人们即我们却充满了满腹疑虑,观看、猜测、互相坚持,但观者与被观者往往在动机上、目的上南辕北辙,这是“饥饿艺术家”饥饿表演的悲哀。贝克特的《等待戈多》也是如此,戈多来吗?等待是一种艺术,戈多的来还是不来——以隐匿的存在——本身就构成悬念的行为艺术,戈多的隐匿存在就是《短诗》中“他”的那根“手指”,在“他”的那根“手指”没有被发现时,这个戏剧表演却在声东击西,人们即我们需要表演者难堪地提醒,说明了我们的猜测总是与表演者的初衷背道而驰。余怒将身体的行为艺术挪到纸上,关于身体的方案艺术就这样完成了,行为的意义却被方案消解了。
“这酒的度数正合我青春期脾胃 酒
是不是有点“歇斯底里”,“语言”和“言语”的相互猜疑、互为间离,对“欲望的欲望”——这不是“晦涩的阴喻”,这是余怒式的能指——语言异化了本文的另一种形式,生成了能指链。一如雅克*拉康对能指的重新定义,“能指是为了另一个能指代表主体的东西。” 你能把那些词和句子单拿出来使用吗?整体中的片段和破碎才能符合一种真实的存在。如果能借用A.G.威尔登的话说明《猛兽》则再恰当不过了,这就是“省略与烦冗,倒置或兼用,复归、重复、并置——这些是句法上的取代;隐喻、词的误用、代称、讽喻、转喻,以及提喻——这些是语义的凝聚,弗洛伊德教我们阅读这种凝聚里的意图——夸张或指示,掩饰或劝导,报复或引诱——而由于意图主体调整他的梦的话语。”余怒说的好,“拒绝完整”。否则就犯了“合成谬误”。借用一个经济学术语,萨缪尔森《微观经济学》大致是这样阐释其“合成谬误”原理的:整体并不等于局部之和。如果你认为对局部来说成立的东西,对整体也必然成立,那你就错了,因为你犯了“合成谬误”。就像《猛兽》这样的文本。如果余怒不服,我可以举了例子:余怒为了珍藏衣服,在墙上钉牢了一颗钉子,把衣服小心翼翼挂在上面,每天都要检查一下钉子是否牢固、衣服是否挂得稳当,却浑然不觉墙的根基已经动摇。某个清晨醒来,余怒听到墙轰然倒塌!《猛兽》的全部技术含量——在整体性完整中拒绝完整——就在于此。 2006/04/25/--2006/0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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