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黄天:光明顶(11-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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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破除魔障 44、真伪的相对性:真伪是分层次的,一个层次的真,在另一个层次可能是伪。但呈层级状,反之是不成立的,即另一个层次的真不会是一个层次的伪。 45、意象的真伪:深度意象可以是伪的,但是哲学意义上的伪;表层意象可以是真的,但是视觉意义上的真。前者经受哲学的考验,后者是由近视造成的。 2009-5-11 46、由无知到知,由知到“无知之知”,可为更高一境界,已类“三教”殊途同归的最高境界;俗语云:看破红尘,殊不知未入红尘,何来看破?但是,入红尘而被淹死者,比比皆是,所以“看破”是修为得来的“自然”,而不是物性的“自然”,是“无知之知”,修为得来的“无知”,不是物性自然状态的“无知”。于技艺的复杂简单而言,此时的简单是复杂后的简单。复杂后的简单是什么意思?就是这句话是“大白话”,却能经受时间与一再阅读的考验,就是这句“大白话”,你想要拿你自己的话说明白,非得成堆的书袋子与一生的经验,或许也只是挠到皮毛。 47、由内心无知盲目冲撞的简单,到内心知而“伪饰”的复杂,再到内心“无知之知”的单纯、坚固、透明、清晰,是修为得来,是悟得何为自己,何为自己能做与该做,是消除了万物与己的对立,是物我一体。所谓初看山是山,水是水;再看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复看山还是山,水还是水。还有别的可能么?当然有,不见山,不见水。但这样下去,最后就差不多只是文字游戏了。 48、诗歌依技艺或思想写到只有一己或无己,都算不得什么,对于无技巧,我们谈技巧,是为了那点可怜的思想得以被挽救;对于无思想,我们谈思想,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尊严得以被挽救。诗歌当写得万物于我心中,我是万物;我游走于万物,万物是我;无阻无碍,是为化境。此时内心的声音,不复辩物我,无分技艺与思想,离弃炫技,离弃痴想,大智若愚,不辨复杂简单,皆是真声。万物是什么?我是什么?当然不是你现在想到的。万物就是万物自己,“我”却不一定是“我自己”。否则还谈什么万物与我、万物与我的关系。 49、由此可知,很多所谓的交流都根本不存在,因为我们从来都不在一间密室。貌似相同的判断与问题其实更似“共谋”。是在承认一个既定的前提下各自决绝的分道扬镳。所以在这里,你最坚决的反对者,是你最为可靠的朋友与敌人。 50、“光”照耀之下的泡沫固然绚丽,但最后还是“光”,但即便如此,如果没有泡沫,我们也无从看到光还可以如此“绚丽”。区分技艺与思想、简单与复杂,其实都不是问题的症结。就如区分羊与羊毛。所谓“名”与“实”,其实时刻在你的眼睛与大脑之中与之外跳跃。 51、复杂也罢,简单也罢,都是向“真”的靠近时,就是必要的。但更多的复杂或简单,是未入其门的自我掩饰,是“伪”。那么“真”何指?不知道。但可以“证伪”,也就是说,直接些,出现一个拷问一个。 52、时刻要检讨与反思自己写作的立场与位置。对于回避自己技艺与思想的立场的写作,大多都是“伪”写作。没有普世的写作,这个让很多人都以为自己由此可以进行不朽的写作的神话,其实是不存在的。你能解决的只有“自己”的问题,而且就此也要一刻不息。当然这个“自己”是大有说头的,不是简单的“你”、“我”、“他”。 53、越来越觉得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交流,只有偶然存在的相遇、敞开、倾听,如此而已。各自的问题还需各自泅渡。不在一个台阶上,也没有相同的境遇与问题。五楼有五楼的问题,三楼有三楼的问题。 54、还是要问“为什么是中国式生活”。而不是“生活在别处”的写作。这是写作的出处与根。“中国式生活”决定了“中国式语言”与“中国式写作”。很大一部分写作中的焦虑,是来自“无根”,来自“生活在别处”的这个最终要破裂的泡沫的一再失魂落魄的警告,来自“舅舅不疼娘不爱”的尴尬。传统的关于“人”的规定性被打破,追尾的关于“人”的预设又无法落实,让很多在中国存在的事物其实都很无效与无奈。一个翻译体的“伪汉语”为什么可以让一个原创的“汉语”无地自容?那不只是语言的问题吧,更应当问问创造语言又被语言重构了的人。 55、对我最后而言,甚至最后与吾人而言,根当在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语言的使命是它,文人的使命也是它。这不是笑话,这不是妄语,这是千百年来还之所以可以留下来的中国文人的心底戒尺。经不起这个戒尺的衡量,那也就是玩玩罢了。 2009-6-11 四、惟超乎象外,始得其环中 56、不是简与繁的问题,如果繁只是在事物的表象差别,那其实就像短裙与长裤的差别。衣服的华丽多彩最终还不是人的华丽多彩。简之难其实在于心最终意识到要固守的其实就那一点,但要固守却很难。就如异域之谓心,是指胸腔内那个物件,他们谈复杂谈的是生理解剖的复杂,而本土文化之谓心,是指一抽象存在,其简单是指要直接固守,其复杂是指固守之难。 57、求差别求新的异域思想能否医治求汇通求和合的本土问题,据这多年来的实践,看来大多是无效的。有缘木求鱼之嫌疑。前者是强调事物,后者在人心。一如腿坏锯腿,手坏锯手,将人“科学”为许多零件的西医,更多的时候对国人是无效的,心坏了是无法锯掉的,有些病还得依靠本土的医道来治。手术刀并不能包医百病。 58、我们所求的更多的东西,其实现在是一个泛泛的西方以重商为中心发展来的一套人求诸外物、宰制外物的欲望逻辑,所以多是物质,是身外之物,而不似中国自古以来就求诸己心,证诸己心的传统。 59、不过,国人之所以这么多年来死心塌地、心甘情愿这样,是因为前所受的屈辱,让国人无法再相信祖先。其实问题在于,是他之物之暂长攻击了吾之神之暂短;现在好像可以再掉转一下,回来,吾之长正是他之缺。所以两厢对比之后,首先要守住吾之长,再吸取他之长,而不是一厢情愿一昧搞基因转换。 60、中国传统重和合汇通,即免于人之分裂,物为心证,心游于物;而非异域来风,其重在事物在差别在细节,心为物役,故人格分裂是常态。无根的写作往往导致这样的问题:对一种文化是细枝末节的问题,对另一种文化好像成为了致命的问题,而一再把对于自身不是本质的问题提升为本质问题。 61、不再迷恋于事物的差别或被这些差别所迷惑,直接求诸、证诸己心;也不再为事物的创新所累,而知固守其心,正是传统文化的本质特征。即非其心常在它,而是它常在其心。 62、我想我们终于应当意识到:我们建立在海市蜃楼基础上那些“繁华”与“创新”,何其不堪一击。其实都只是“物”,是速朽的那些东西。所以其人格也无以印证其作品,那有不速朽之理? 64、就整个现代汉语写作而言,我不认为有谁实现了汉语言从字、词、句式、结构甚至音调、音律、心性等的与传统汉语美的和合汇通。 66、在这个意义上,我不认为思想思维方式、生存经验的和合汇通没有完成,语言的和合汇通会单独完成。也不认为不能求诸、证诸己心的写作,会长久生存。当然这个心不是那个异域文化的物质本能与欲望的心,而是延续传统文化而来的那个抽象的心,而且也更侧重于儒家传统,释道则基于为补个人心性裁而取之。 2009-6-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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