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邦:不爱网络文学,反对长篇崇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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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欲高于性欲 读书报:《到处都很干净》是一篇与饥饿和性都有关系的小说,却写得很干净。您的作品中有很多性描写,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刘庆邦:这是一篇记忆小说,也是一篇反讽小说,其思想内涵有很强的社会批判性。在食的欲望得到极大满足之后,性的能量和性的消费获得大幅度增长和大量释放,社会变得肮脏起来。但是,若像三年大饥荒那样,掐断了人们赖以生存的口粮,白茫茫大地干净倒是干净了,但那种干净是多么可怕。 我要表达的想法是,人类无论走到哪一步都是困境。性当然是美好的东西,它是生命的根基,是人性的根本属性之一,从来都是文学描写的对象。在这篇小说中,性只对食而言,表明没有了食,就没有了性,食对性的作用是决定性的。 读书报:您将自己的小说风格分为两类——柔美和酷烈,怎么理解这两种不同风格的小说? 刘庆邦:这种分类是源于一家出版社的编辑,为出版考虑,他们把我的小说分为三类,除了酷烈小说和柔美小说,还有一类成长小说。我自己在写小说时,并没有明确的分类意识。只是在写煤矿题材时,比较贴近现实,显得严酷一些。而写农村题材时,出于对农业文明的一种回望,寄托的是乡思和乡愁,描绘的多是民俗风情,显得柔美一些。风格对立说不上,只是作者写作心理的一种平衡。 自己的作品越看越感动 读书报:有些作家不大愿意回过头去看自己的作品,相反,有些作家却愿意反复欣赏回味自己的作品。您属于后者吧? 刘庆邦:是的,我的确听有的作家说过,作品一经写完,一经发表,就不再看了,事情好像过去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我不是,小说写完了我要看,发表后我要看,出作品集还要看。有时看得还挺感动,鼻子发酸,泪水模糊了双眼。自己的作品就是自己的孩子,孩子生下后,哪能舍得不闻不问呢!我觉得回头看自己作品的过程,也是一种自我衡量的过程,如果还看得过去,还吸引着自己,并感动自己,说明作品是用心写的。 读书报:很多评论家用“完美”形容您的作品。那么您修改得多吗? 刘庆邦:有人说作品是改出来的,我不大认同。我的小说写完后,一般就不再改。我现在仍是用钢笔在方格纸上写作,没用电脑写作。我的手稿一格一字,干干净净,很少涂改。因为在写作时,我全神贯注,调动全身的感官参与写作,一字一句都仔细推敲过,写完后就不用改了。再改很难找到当时的感觉,很难再进去。当然了,改不改都是一个习惯问题。我的习惯是不改。比如有人习惯用电脑写作,有人习惯用钢笔写作,什么样的习惯都会写出好作品。 读书报:很多大学开设了写作教程。您认为小说写作有特定的训练方法吗? 刘庆邦:不少作家认为写作不可教,写作方法不可传授。我不这样认为。我认为小说创作还是有规律可循,有技巧可学。我多次应邀到鲁迅文学院讲课,主要就是结合自己的创作实践,讲一些创作技巧。我们的写作课讲宏观的东西比较多,讲大道理比较多,讲操作方法比较少。听说美国也办作家班,他们把一篇小说拆成零件,再把小说组装起来,从技术层面讲得比较多。这种做法虽然比较机械,但对写作训练来说是有效的。 读书报:文学评论对您有启发意义吗? 刘庆邦:我看重文学评论。特别是对于评论我小说的评论,我都要看一看。前不久,贵州的何锐给我打电话,说今年《文学评论》第3 期发了王彬彬写的一篇长篇评论,评论是以我的长篇小说《遍地月光》为例,谈关于长篇小说的语言问题。得到信息后,我专门跑到社科院文学所《文学评论》编辑部讨要了两本杂志,回来拜读后,受到了不少启发。 我们写小说偏重于感性,或者说是感性出发。而评论家的评论理性的东西多一些,评论家常常能说出让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正是这些意想不到的东西,会引导我们的创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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