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谦：流逝之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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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墙的歌之一
墙，高高低低的走进我
墙，参差错落的墙触及我
灰白的墙、藤草编织的墙，和乌青的墙
雨水，一直在墙外落
我的云游是，居于屋顶之上的孤独 雨墙的歌之二
雨在墙上图画它的灵
当雨水激荡以光阴的音符
时辰获得解脱，永远自天凋零
它缄默的承受，并非孤独无依
当藤草拓开了郁黑的长梦
秋雨的手在高处写着长信
雨水久久的书写，没有手势 会有暮秋，会有冷雨
会有暮秋，会有冷雨，会有
光。那光，是在经年的乌黯中酿造
会有一座座桥跨过河源，深入到
在水地、荡田和桑林的边缘被发现 遗产
在内心变暗的东西，以怀念
这破边的线装书，有一股
这锈迹斑斑的铜镜，继续它
这玉佩如此奇异不凡。它蓝色的 蚀与噬
我确认，雨的指爪，太阳们
种族，游走的船舶，死之窗
丝绸裁一件尸衣
火焰将消耗陷入地心 多重幻觉
穹空白如骨灰，从那儿
池塘里乌龟面向一朵睡莲
如转动太阳。一片骷髅之云
凭着鬼魂，那人修改骨缝的 结
心的指针指向了，让乌鸟变白
被消逝的箫声所追踪。染缸里
被刻写在了无名的命名者的墓石
就在我的心内飘，在空中飘 时间的颜色
请记着，时间的颜色
当有人用银河系，比喻月桂花冠时
一块厚土，一只摇篮
水上的舟楫，刻不下天穹的轨迹
白莲塔眺望
人间这么近：江流、村庄、房舍
没能从云中，接回折翅的预言
为虫鸣、鸟飞，和草叶上的露珠辩护
一夜枕河而眠
象征南国泥土的颜色
十月冷雨，正发出无情的袭击
乌篷船依然从一座座石拱桥下穿过
参与无所知晓的对话
另一位与我对视者，青色长袍已经暗淡
记忆触摸的只是，死亡的温润 乌黯日志
磁石吸引铁，琥珀吸引谷屑
我正靠近，这灰暗大地的损毁
水的语言，在邂逅我的语言之前
似乎，在缓缓地牵引着水上的倒影 留下一个人的语言
把他的语言带到以前没去过的地方。
而后，又从异国他乡返归
是一个水流环绕的所在？
人到处能够相遇——
而要留下一个人的语言，太难了
流逝俱已显现
曾经神秘的事物，已迷恋于吐露
我不知道，桑葚的黑甜和乌梅的酸涩
流逝俱已显现，从水源到精血 过去的，让我再经历一次
从前我与你同在那里，象两颗
温顺的鸭子从雨巷大摇大摆地穿过
那邻居在开船之前，总要先跟他的猫吻别
让我再经历一次。被砂锅炖着的乌鸡 织风的梭子
织风的梭子，昼夜不停地
指望，把时光导入回旋的长廊
繁响。旧迹与水道交集，而
摆设的酱缸、染坊、金石、木作之间 在最近处教导自己
破坏基于建设，毁灭基于功绩
“看这幅空骷髅，听这场永恒的
蜘蛛已然在屋檐下固守网中的
水中倒映着一面苍白的镜子 [1]此句出自瓦雷里长诗《海滨墓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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