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春:评周伟驰诗集《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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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形义的造境 李建春 周伟驰在《回声》集的后记中说:“好的诗人经营一首诗,就像园林大师经营一座园林。在造境中,无论情景,事境,还是理境,都以音、形、义的统一为佳。”1诗人谈诗,贵在有平常心。当代的倾向总的说来是观念太多,想法太先进,“诗论”发达,“诗话”却不切题。伟驰在后记中提到的“三境”,诗的偶得与经营等,在古典文论中应可以找到;音、形、义三要素,一般用于训字,用于论诗,可谓创举,仿佛写诗就是造字似的,这个思想很高明;“将叙事加入诗歌,可以因为事件的情感发展而获得一种秩序。但构成秩序的,不单只是事件,道理上的因果、情感上的强弱,也都可以用来构成秩序。”这是对诗的结构、语感探索的发现。近30年的汉语诗歌,在“义”的方面下功夫很多。当代诗的“义”,因有焦虑渗入,与古典的“义”已很不相同。古典的语义崇尚确定性,现代性的语义,喜欢歧义,刻意地营造阐释空间。“形”,若指诗形,则当代有这个意识的人很少;若指形象思维、隐喻,说来话长。现代诗形象发达,隐喻丰富,“义”却互相冲突,有时反而构成了某种屏蔽,可以说是“思”混乱、知行分裂的结果。徒有一堆修辞而把修辞的目标――“道”或“心”的透气孔堵死了,古人列为下品。至于“音”的讲究,现代汉语还不到一百岁,不成熟情有可原。据“周伟驰创作年表”,他在1990年曾试验新格律诗,比我早多了。在这个题课上有贡献、给了我们启发的诗人,我以为是黄灿然和肖开愚。黄灿然多年来把英译的体会融入诗写,肖开愚对文言语法的刻意翻新,加深了我们对现代汉语弹性的理解。 周伟驰是一位宗教哲学学者,用西渡的话说,“是一位对‘哲学之美’有着深刻领悟的诗人。他用玄思来抒情,或者说玄思就是他的抒情。”2我以为最好的智性诗人,是那种本属于“火焰型”,经过长期的思维训练后却进入了“水晶型”的诗人。3艾略特写《普鲁弗洛克情歌》和《荒原》时的情绪,是胸中有一股“受挫的火焰”,写“物诗”之前的里尔克,或弗罗斯特漫长的青年时代,也可以作为参照。伟驰有几首罕见地“直抒胸臆”的诗,比如《滑冰者》和《河流》,都是热情而纯正。细察这些“火焰”,所有必要的情绪,都准确地化为了恣肆的修辞,肥大的诗行像一排排浪,单看诗形就可以断定是好诗。至于任何情绪之成为“必要而准确的”,有人视为天赋,我认为是高度修养的结果。学术活动限制了写诗的精力,但是也训练出了“智性地抒情”的能力: 根据“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陆机《文赋》)的特点,与《滑冰者》、《河流》一样好,大致上也可以归入“新赋体诗”的另几首杰作是《剪枝》、《预感》、《蛇》、《锯橡树》、《蜃景》。1995年的两首短诗《暮色里》和《关连》也不错,如果说不是作者在风格上,至少也是在心智上步入成熟的标志。 倾斜的光线透过百叶窗:面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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