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李建春通信选录

  通信选录
  (2010年12月22日编)
  
  致肖开愚(关于转折)
  
  开愚:你好!

  近况如何。

  因我正在酝酿一个转折,所以把这两年的诗集中给你一次,算是一个纪念(部分你已看过了)。这两年我是“祈祷诗”和“性情诗”同时写,精力上以“祈祷诗”为主——我写这种诗的想法是:让自己站在主面前,这样就可以把当代潮流对我的某些不良影响都融化掉、清除掉。比如说让我至少不说假话,不说做作、别扭的话,等等(如果我真的做到了,也可以算成是信仰给我的诗的一个益处)。“性情诗”是与之相对的,写比较世俗的、性情的经验,因此有点杂,给你之前略挑了一下。

  所谓的转折是,我开始对再用基督徒的语气、词汇等等已没有兴趣了。天主教是太有诗意了,我已沉醉了10年,而我现在只想着应该如何避免这种诗意。至于下一步怎么做,我还不清晰。当然,在生活层面,我的信仰没变,只是诗的想法变了。

  仅有的两篇拿得出手的诗学文章(《声音的故事》、《福音的诗学》),也发过来,不管你看没看过——真的是纪念。

  去年策展的文章,和一篇应《艺术当代》为几位湖北艺术家写的文章,也一并发给你翻一下,算是近况的报告。

  请你指正,也盼看到你的近作。

  祝:健康快乐!

  建春

  (2010.11.6)
  
  与刘光耀的通信(福音与当代心灵)
  
  建春:

  平安!

  请将你的汇款账号告知。这一期的稿酬现在才能发,请原谅!

  盼你明年能给我一篇关于诗歌的文章!其它方面的也可。如果你愿写但丁,我就配合你也试写一篇,构成一个栏目。我不知后年还能不能办下去,学校要我们上cssci,若不成功,怕就不会再支持了(现在一年给我们3万出版费,稿费自筹)。明年也许是最后一期了,让我们都写一篇在上边作个纪念吧。

  关于但丁的研讨会现在开不成。明年也许能开第二届神学美学会吧,届时盼你能与会!

  光耀

  (2010.11.16)
  
  刘老师:您好!

  一向未问候了。

  要什么稿费呀,如果一定要发,您就给我代领了,拿去买烟酒吧,算是我送您的(其实完全是您照顾我)。

  关于诗歌的文章,我一定写,但是写但丁,写出学术价值我真的没底。

  最近看了一本书《地下-东欧萨米亚特随笔》,很有感触,里面有一篇米哈耶罗夫的文章,谈到索尔仁尼琴、娜杰日达.曼德尔斯塔姆等人,用适合现代人的语言表达基督信仰的精神,给了我很大启发。他说《福音书》是写于一个农牧时代,用的是那个时代人的日常用语,而现代人的思维已与主生活的时代已很不同了,所以当代作家应将福音的精神用现代人习惯的概念、方式表达出来。

  我的文章,实际上都是以经验为主,我感到要写出力量来,非得有学术不可。现在正在啃《存在与时间》,计划之后再啃胡塞尔,伽达默尔等。才发现刘小枫的一部分风格原来是学海德格尔的,不觉哑然失笑。另有很多名士,也是拣的他一鳞半爪。海氏现在已不流行了。我真正想研究的其实是现象学,相信一旦掌握了现象学的方法,就可以在分析问题时很有力量。海氏虽放弃了信仰,但他的思想与基督教处处暗合,当然他的存在论现象学分析也为像福科、马尔库塞这样的人打通了出路。

  ……(关于诗,与同期其它信有重复)

  祝您平安!

  建春

  (2010.11.17)
  
  ……(愧受稿费和推荐黎衡等)
  
  建春:

  平安!

  我刚刚将你的诗打印下来读完。这几天杂事太多,请原谅这么迟才回信给你!我喜欢你的“祈祷诗”,在其中总感觉能看到你的影子,无声而很清楚地看到你,跟着你的忏悔、反省、斥责,感受上主的爱意,体味真理的启示……你的语言、诗行自然、自由,也许同神在一起就是这样。你的“性情诗”让我有些吃惊,请原谅我的愚钝和直爽,在其中的不少诗里我看不出它们出于一个基督徒之手,感不到凡俗生活的圣意。也许是我个人性情的偏狭所致,我有点“浪漫主义”……我相信,由于基督,我们也有了神人的样式……那么,我们的“性情诗”该是什么样呢?我不知道。可我多想从你那儿看到,因我心中你是中国基督徒诗人的希望呀!我说的啰嗦,言不及义,请原谅!

  ……

  (2010.11.23)
  
  刘老师好!

  谢谢您对祈祷诗的褒奖。关于“性情诗”,您的反应让我也很吃惊,我不知怎么说。很兴奋,甚至可以这样说。祈祷诗有效的唯一原因,来自于里面的每一句都是真诚的,因此也必定写不了多少。如果是假的,重复的,那就等于用诗去冒犯上帝。性情诗就是普通的诗了,里面有很多诗学的问题,一两句话说不清。或许,因为我们的性情本来是这样,里面找不到多少圣的东西,这才是需要救恩的原因。或许因为在一个物质的时代,要想让人听懂,只能写“物质的诗”?我不能多说。基督徒诗人的头衔,我戴不戴得起,那可是荆冠哦。

  黎衡我已叫他与您联系。

  祝您平安!

  建春

  (2010.11.23)   与冷霜的通信(信仰与诗中的观念)
  
  建春兄好,

  说是上周末回复你,学校的事杂七杂八,还是拖到了现在。诗是早就读了,两组诗,祈祷诗中我印象最深的有《母亲在电话里催促》、《贫乏》等,性情诗里《情人节》、《姑姑》、《性情》、《六爷》这些读来都很有味道,真见你的性情。我觉得你把你的诗分作这样两类,似乎信仰和俗常生活之间还是存在着某种无法消融的隔阂,所以,需要为后者单独辟出一个空间,同时在不少祈祷诗中,也有一种封闭感(祈祷当然是你单独面对主,但作为诗本身又需要开放和邀请——我对天主教是门外汉,也许我的感受和看法是受到限制的),但是我也想到,大概正是生命力强旺、性情充溢的人才更感到信仰的需要,而这中间的冲突恰是最好的见证?我在你的某些性情诗里也读到了信仰的表现。既然信仰不是可以在认识上一劳永逸的,那么隔阂和冲突就始终还会存在,就像祈祷的声音和性情的气味也在更深的互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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