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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艺术疯狂马拉松”第一场文字实录(3)

  黄专:到现在整个关系,有点儿开始慢慢地颠倒,所以国际大展如果没有中国艺术家,这个大展好像是政治上有问题,而且中国艺术家也有开始主动选择的权力,甚至姿态已经以各种方式表现出来。整个途径,我想反映的是中国文化由一种被动地接受到主动地解释的阶段,可能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们怎么样用一种中国独立的美学或者是标准来推出我们的艺术。真的在国际舞台上,现在包括去年卡塞尔中国馆也有这些北影,就是西方收藏家或者是策划人,这个背景多大程度上反映了中国真实的状况,中国的策划人在多大程度上影响西方。这里边也有一个案例,就是侯翰如在西方介绍中国,这个也是需要研究的,就是他以他的理解,因为他毕竟是一个中国策划人,又是一个完全熟知国际艺术制度规则的策展人,他是怎么样向西方介绍中国的,推举中国的。我们现在该没有到评价这些西方展览的时候,这个线索我们可以梳理出来。

  杜曦云:刚才说到中国,我一直对您当时策划的那个展览比较感兴趣,可不可以谈一下这个展览策划的出发点,以及在西方巡回展出的时候,西方人的接受和反应情况?

  黄专:我们这一代人跟你们的生活环境完全不一样。骨子里还是有某种对国家的期许也好,希望这个国家还有这样一些东西在里边。包括93年威尼斯出现以后,批评界有很多反应,包括王林写的“奥利瓦不是中国艺术的救星”,我提出来中国当代艺术如何获得身份,当时反映的一个方面的确是一个引用问题,不管是后殖民文化中,一个非西方国家,在意识形态跟西方完全不同的国家,怎么样进入西方的联系,怎么样一方面要尊重他的游戏规则,又要抵制或者是寻找身份,这种纠结像我们这一代批评家都有这个情结,这个情结有两个问题:

  第一,中国当代艺术毕竟是西方整个文化形态的副产品,可以这样讲,它是在一个文化土壤中生长出来的,但是所有的方式都是西方的,而且我们从骨子里讲,我们近代实际上就是接受西方的过程。

  第二,今天也有一个怎么样树立主体性,拿什么东西树立主体性,这个主体性不是中国文化的主体性,而是当代艺术的主体性,这里有很多选择,有各种不同的选择。我93年就提出“实验水墨”这是一个很本能的反应,能不能在中国自己的资源中找多寻求主体性的东西,这个有一个危险,很容易跟民族主义联系在一起。我这次在上海的论坛当时说中国现在特别强调,国家需要一个主体性,也会找很多资源,这个中间当代艺术的主体性和这个主体性是不一样的,内涵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自己要形成当代艺术主体性的任务,除了要熟悉西方的基本方式、制度,因为不熟悉它简单地对抗是毫无意义的。

   杜曦云:无法进入。

   黄专:同时找到跟它不同的资源,里边特殊的问题,这个主体性有两种可能,一个会被人家误解成民族主义的东西。比如说水墨中的“抽象”,抽象问题在西方很复杂,不是我们想象的好像什么就是抽象,中国水墨艺术也有抽象的因素,我当时想怎么样比较一种自由。西方抽象表现主义,从格林伯格以后已经变成美国文化的精英文化传统的一个部分,这种精英传统和中国传统的水墨中的抽象元素,其实中国传统也是追求一种自由的,当然这个自由的层面是不一样的,当时的那个展览有很多想法是希望在中国内部找到一种可能性。实际上交流挺难的,西方人理解你的想法,我们理解西方也是有很多误解的,西方人理解我们是一样的。我觉得整个水墨,实验水墨这一块,到现在我是觉得还没有真正找到它的问题。那个展览可能算是一个实验。

   邹跃进:当时威尼斯双年展“东方之路”,刘骁纯做的是第一届,还是第二届“中国油画展”,题目也叫“东方之路”,这就是中国批评家的反应,就是说在西方人做的中国艺术家到底有没有反应真正的中国艺术,当时包括王南溟,黄专、刘骁纯,当时都有这样一个反思。

  他刚才说的实验水墨,我记得第一篇文章是八十年代中期栗宪庭写过一篇文章,他的题目叫《中国画应该变成水墨画》,这个东西很重要实际上就是中国艺术怎么样变得全球化,中国本土的艺术怎么和世界接轨,当时考虑的都是这些问题。当然用中国画就不行,所以他说用水墨画,后来有许多“国际水墨大展”,包括黄专“实验水墨的反思”,85年的时候,这个是很敏感的。就是说在一个西方,因为85年是一个转折,从思考“文革”反思中国文化问题,“文化热”,中国画,我昨天晚上在讲课就说到这个事,一个是否定性的,就是李小山否定性的,中国画到了穷途末路,栗宪庭建设性的,我们不要用中国画概念,我们用水墨画概念,这个里面潜在的心里面都在和西方对话,每考虑一个问题,都是把西方做一个假想的对手,西方人不存在这个问题。昨天高宣扬老师在讨论“多语主义”和“多元主义”的时候,西方的一个学者就说,我看欧洲现代的艺术家,他就是一元主义,就是考虑欧洲文化,我觉得他说得肯定是有道理的,他并不代表现代主义时期,当然现代主义时期有多远文化对他们的影响,现在很有可能就是考虑一元文化,所以多元文化就变成非西方的自我保护和自我扩张的一个想法。这个里面充满了无限的陷阱。我们怎么做都有难度,刚才他说的,做这个展览,西方人到底理不理解,我们希望他理解,希望他来接受我们的东西,但是很有可能不理解,很可能觉得你就是学我的东西,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媒介而已。

   邹跃进:当我们在全球化的过程中,肯定每想一个问题都把西方作为假想的接受者,但是一步步地在走谁参加过法国的一个“异国情调”,卢昊参加过这个展览,我忘记是谁了,当时我就跟他聊这个事情,他说我尽量地想用中国的东西,抵抗他把我作为异国情调的东西,就是他把他的展览的题目,以及他们把非西方作为异国情调的想法,进行反思的一个基础和出发点,这个作为艺术家来讲就是比较主动的。就是一个方面进入它的规则,另一个方面在这个规则的条件下,怎么找到自己的主体性,卢昊在这方面还是很有意思的。有一次开他的研讨会,他不高兴了,我把他说成是一个北京的土著居民,用这种来反现代化,当然我说的不仅仅是现代化,我说的是包含着由西方发动的文化反思,在他的作品里面有一种体现,这个是很有意思的,要考虑在全球化过程中有一种张力关系,都处在这个张力的关系中间。

   杜曦云:你刚才说他是北京的土著居民,他不高兴,我们给他做访谈的时候,他自己说我就是北京的土著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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