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黄锐、吴学夫、喻高:艺术在当代社会的生存状态(3)

  黄锐:这个特别不容易,中国没有这样的先例。798那时成立了一个管理办公室,但一开始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最后做的好多事情不尽人意,就是因为它选择的人员结构不能很公平,也不能与时俱进。现在这个时代除了政策应该先行之外,还有一些其它的因素,还有其它的一些话语权,能够加入,能够参与,能够互相提出自己的主张,然后找到一种平衡点。

  主持人:我把问题问一下吴老师,为什么中国没有建立这样的艺术区,我们如果希望政府建立的话,我们预设一个,您觉得我们要做哪几个步骤达到这样的希望?

  吴学夫:黄老师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我觉得艺术在社会文化当中应该扮演的是一个独立的姿态,甚至带有社会批判的功能。同时艺术家天生具有一种自由的天性,所以我觉得是不是说艺术区需要经过政府的规划才能按照一个规划好的地方和被挑选出来的人来做这些艺术创作并进行活动。我想从另外一个角度重新进行思考。

  喻高:问题是现在很多艺术区面临灭绝,如果说几个好朋友再到更远的地方租一片厂房,人气慢慢聚起来又形成一个艺术区,但还是不合法的,也许过两、三年那个地方炒起来了,又要规划。

  吴学夫:要有一种力量去改变政府社会的心态。

  黄锐:实际上艺术家他们不够理性,比如我是在一个工厂或者政府机构或者研究所里,按照我的工作习惯,我会想我怎么去购置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空间;我会计算,它可以使用多少年,土地有没有一些法律保障,而艺术家不想这个。哪怕给一个农民一张纸,上面盖一个章,说这个地方是他的,而艺术家很纯真,就会信。我就上过这样的当,几十万。

  吴学夫:上回宋庄的宅基地的事件就是这个原因,村民就是因为有房地产开发的巨大利益的诱惑,他可以不要诚信,重新去说这个房子要收回。

  喻高:刚才说的由政府来规划、有人来统一选,可能感觉会官僚、死板一些,但是咱们还要考虑这里面的利弊。相对未来十几、几十年仍然要过动荡的生活,有这样的保障机制,尤其是对一些年轻的艺术家更好。我觉得拆迁这个事情无形当中给艺术家分化了,比如像一些很成功的、卖得比较好的艺术家,他这处工作室没了还有别的地方,他可以不参与这个事情,可以躲得很远。而那些刚毕业的学生,所有那点积蓄就租了这一个工作室,他住和工作都在这儿,他这个地方没了上哪去住?我们要不要替这群人说话?我觉得从事艺术工作的人,需要有一种大悲的情怀吧,这件事情可能对我伤害不是很大,那么我要不要说这件事情呢。

  黄锐:唇亡齿寒。

  吴学夫:对,喻高刚才说得很好。我觉得整个事情确实需要呼唤一种人性化的解决之道,因为我们现在政府行事过程太缺乏人性化的因素了。别说艺术区的拆迁,比如上海闽行区或者成都的唐福珍自焚,无论是孰对孰错,我觉得一定要探讨,人在楼上就不应该开始拆了,这是一个触及到文明底线的问题。我又想起一个例子,在巴黎的郊区有一个艺术家村落叫冷库,是一个城堡,当年法国大革命的时候那个地方就是给巴黎市民储存大白菜什么的。那个地方有一群艺术家,未经任何人同意直接进去了,2、3、4号楼全占满了,艺术家要在里面待下去,政府出于人性化的考虑,后来又给他通水、通电。我们现在刚好反过来,人签了协议在里边待着,但是在更大的经济利益的诱惑之下,给你断水、断电,刚好是反过来的。

  喻高:刚好看出来中国的艺术家和欧洲的艺术家不一样,思考问题的方式会不一样。

  主持人:刚刚吴老师讲的唐福珍的那个事件,我们无论是普通的老百姓,还是一个领导,当您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用这种方法来表达自己的观点或者情绪的时候,就面临一个问题:为什么拆迁问题能让当地的政府这么不顾一切地执行下去?

  吴学夫:就是利益,这里面涉及到现在中国高速发展人的心态的异化。我觉得归根结底的本质问题,不管我们说经济利益也好,还是说其它原因,这种心态的变化,尤其是政府方面的这些人对于片面追求城市GDP发展的这种心态,导致很多不美好或者不协调的事情的发生,现在似乎全中国的人都在迫不及待地推进这种城市化的进程。刚才喻高说的,她所在的艺术区,实际上都是属于城市边缘的原来都是乡村的地方,现在为什么会面临被拆迁?就是因为迫不及待地想迅速进入到城市化进程当中。刚好我上个月在日本,跟日本的学者和艺术家谈起,他们觉得不可理解,他们现在做的是都市的乡村化,他们呼吁更加缓慢的、平和的生活方式。我们现在刚好反过来,在乡村当中迅速的城市化。喻高:而且我觉得这几年艺术圈有一个让人不太愿意接受的现实,这几年艺术那么火,好像因为艺术家市场的火,大家看价位字在往上蹦,现在为什么提出创意文化产业,总将文化艺术和产业联系起来,就是看这群人在社会上能够创造多少的金钱价值,这群人是不是在消费,如果这群人消费的不够,政府再考虑你,如果说只是从城市的文化氛围、文化品位去考虑,可能给予艺术家的就是非常有限,或者只能一直很辛苦地谈下去。所以我觉得说的俗一点,就是这个艺术在一大部分的空间里怎么能够变成产业,真的要给社会创造实际的价值,才有可能大规模保留下来,否则只能像小的学院里有一群精英在谈一些学术问题。   主持人:我们想聊艺术和艺术家能为社会做什么,我们自己的位置和我们面临的很多话题,我们怎样去做?

  吴学夫:我在学校里头,在我们的艺术设计系里边,上星期我给他们布置了一个海报创作的命题,针对唐福珍自焚之后,我给他们出了一个公益拆迁的海报创作,现在全班30多人,他们每个人都在创作海报。现在还没有到截稿的最后日期,过一段时间就会看到一系列的海报出来。

  主持人:像您这样做,学生会有更多的体验,无论是艺术区的拆迁还是人的心理变化。我们最近也做了一系列的专题,主要是我们70到90后网友的参与,反映现在中国人的生活状况。比如说传统对家的概念,希望有一个温馨的家,包括对婚姻的这种概念,我们从电视剧《蜗居》说起,做了一个专题,有一个PK台说“你是选择房子还是选择感情作为结婚的基础”。数绝显示,确实有大部分的网友觉得房子更有安全感。我们接下来又做了一个专题叫“逃离北上广”,因为北京、上海、广州是大城市,节奏很快、压力很大,也有很多的网友要逃离北、上、广。接下来我们又做了生不生孩子,成为孩奴的问题。我们工作之外,还要贷款买房,再生孩子,实际上是特别奢侈的事情。因此很多网友表示不生孩子,而生不生孩子也涉及到我们中华传统观念等等的很多问题。我们现在发现很多我们传统的观念,包括家的概念、结婚的概念,包括我们对下一代、上一代父母的传统养育之恩等等,现在我们慢慢的发现有一个转移的倾向、这个时候我们社会人的心态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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