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黄锐、吴学夫、喻高:艺术在当代社会的生存状态(4)

  黄锐:这是人的生活的基本问题。刚刚说的那些问题,其实和宗教信仰都有关系,当然和传统也有关系。我们说宗教跟信仰,马上又联系到民族问题,比如说中国自己的宗教,是没有一个真正的神,你说儒家什么是真正的神,而且儒家也不是每天可以与之对应和可以重新反省自己,没有人和神之间对话的关系。宗教就是从国外的问题或者少数民族文化那边过来的。我觉得现在都是一些大问题,可是这些也牵扯到你自己的生活选择,你出门选择各种各样的汽车,可能现在车市上有几百种供你选择,你有一些迷失,可是文化上有一些选择的话,我觉得对人的精神状态还是有一种补充的。

  吴学夫:对,精神状态直接决定了制度。只有更合理的制度,我们才能够确保你刚才说的这种稳定感,就像我们现在说艺术区随时遭到拆迁,事实上你花了几百万的钱去买了一个商品房,你觉得稳定吗?其实也只有70年的时间,70年以后那个房子也不是你的。

  喻高:就是心理上的安全感了。

  吴学夫:也不是永久性的安全感。

  喻高:刚才咱们由拆迁聊到了《蜗居》,聊到了职业、结婚,甚至要不要孩子。我不知道那些网友以什么理由觉得可以不要孩子,是为了给自己减压,还是为了什么?而我也是持一种不要孩子的态度,我的态度可能更悲观吧。我觉得给社会提供一个生存空间比提供一个人要更有价值,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将来能够成才,所以还是给社会提供一个生存空间这样更有意义。

  主持人:我们聊到现在社会发展到这个阶段,很多传统的我们一定要有的东西,慢慢地被80后、90后淡化的问题。

      喻高:社会养老取代了养儿防老。

  黄锐:在国外有各种各样的行政和财政计划的保证来支持艺术家,是属于教育系统的,教育系统基本上是作为一种文化宣传这方面,当然也和教育人才有关系。可是创造性的文化,我说的创作性的问题需要一些独立的艺术家,独立的艺术家是从这些艺术区,特别是世界艺术的层面,这个领域里边,大部分是生活和居住在现有的艺术区里面,而且这些人数并不是特别多,我们要比较。前些日子刚去了韩国,我突然看见韩国有一个美术馆贴了一个,“韩国美术馆、博物馆索引”。我一看这个索引吃了一惊,美术馆、博物馆加起来有700多所。小小的韩国只有四五千万人口,却有700多所,那中国怎么能拿出去呢?这就是很大的一个差距,而且他们还处在一个发展的过程。我们现在有一个计划,我刚才出来的时候看了一个杂志,政府支援的一个中国当代艺术园的计划,要建500个美术馆、博物馆。但是这些东西,这些有创造性的作品,是一个积累、选择和评价的过程。我们现在的创造力量,从人员来说并不多,这是我们现状。我们是一个泱泱大国,但我们现在GDP乱七八糟的,我不懂这些代号什么的,马上要超过日本变成世界第二了。人口是世界第一,地理资源是世界第三,然后在全世界自己说是四大文明之一。那么对于一个泱泱文化大国和泱泱文明大国,这么小小可怜的艺术家都不让他有容身之地吗,这是太开玩笑了。

  吴学夫:而且现在国家也在提文化软实力,这个口号和问题大家也都知道,包括文化软实力、艺术区,包括你所在的艺术区真的遭到拆迁的话,我总觉得由他们嘴里提到文化创意产业也不是很真实的事情,这是我的思考。

  主持人:这里面还是要谈一下,面临这些拆迁的问题,可能是跟开发商,也可能是跟政府之间的问题。在艺术家和艺术在当今社会面临的问题上,我们到底能做什么?

  吴学夫:总体来说,我个人认为艺术在当代尤其在我们这样一个消费时代,我觉得它是处于被利用的这么一个角色。说得难听一点,我们在喊文化软实力和文化创意产业,艺术区就可以成立;当我们在更大的经济利益、商业开发的诱惑面前,那些艺术区就可以随意地被铲除掉。实际上艺术扮演的有点像应召女郎的角色,需要的时候捧一下,不需要的时候就踢到这边,这恰恰是今天艺术所扮演的角色的问题。我是从悲观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

  黄锐:需要有一种持续的安排,需要有一个长期的考虑。但我们只有短线的,比如文化不可能是短线的,说一年就弄起来,太开玩笑了,弄不起来的。而且我们可以说,从长线来看,历史发展规律来说,像798、酒厂这样的,不会永远属于艺术区。从建筑生态上,如果这是一个聪明的城市,会保留这个建筑生态,因为它已经和城市其它的结构融入一起了。比如说798变成了一个服装大品牌区,我觉得非常合理,5年以后变成那样,有什么可能性?可能性太大了。所以需要有一种转换,要发展来看的话,艺术区不是太少,比如说正阳,还有其他的08号,这些艺术区,实际上是一种转换,是在一个过程里边,这个城市在发展的过程中,确实有商业要求,这些商业要求应该是有一个长期的计算。这些商业要求和文化上的,文化可能更加缓慢,但是你可以计算一下,你可以参照一下,需要更多的支持,我们政策人员,我跟他们谈话的时候,都掌握知识、掌握材料。

  吴学夫:现在政府对于艺术的这种态度还是有所进步的,至少还有798和酒厂,虽然798面临着被商业化、被时尚化,但它至少还存在这样的一个艺术区。我认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就像黄老师刚才说的一样,艺术区其实并不是有太多的问题,而是太少。我们需要有更多的自由发展的,具有创造力的这样一些区域的存在,让这个草地上不是全都是被商业开发的、剪得很整齐的草,也需要一些让它自由生长起来的更好看的想法。所以我觉得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我们并不是说要跟政府完全对立的态度。

  黄锐:这是对你的激励,对于年轻的、收入很低的艺术家,实际上是一种底线,已经是背水一战了。所以你要考虑,你想一厢情愿地进入一个商业领域,产后完全不考虑整个社会的情况、人的情况吗?这是我特别关心的。艺术家我们考虑什么,社会问题是不是我们自己的一个艺术主题,这是我自己要考虑的。但是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毛泽东说“把坏事变成好事”,变成艺术家的一个好事。一方面,我觉得艺术家要抗争,一定要抗争,从现在开始,从正阳艺术区开始,一定要变个说法;但是另一方面,要把它变成一种艺术创作的动力,也是一个好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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