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德国画家马克斯·乌里克画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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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12月,乌里克从柏林艺术学院(东德)毕业。这以后一直到1970年,他主要从事版画和素描创作。这一年,他与安妮特·莎菲尔结婚,婚后生了三个女儿。他还结识了德累斯顿铜版画陈列室总监韦尔内·施密特(Werner Schmidt)。因为后者对其作品的赏识,此后几十年里,德累斯顿铜版画陈列室陆续收藏了乌里克的大量作品。 韦尔内·施密特在一篇文章中回忆道:“1963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请乌里克注意从加特讷(Gaertner)到科林斯(Corinth)的地貌。出自他手的第一幅铜版画——一幅手掌大小的冷杉(Kaltnadelarbeit)在1965年进入了铜版画陈列室。同年,乌里克创作的一件石刻作品载入了陈列室年册。1966年,他的三幅纸上作品成为陈列室出版物“洛塔·朗”(Lothar Lang)的首选,乌里克因此被邀请于1967年参加了一个青年艺术家展。但他暗色调的铜版画引起了陈列室总负责人的不满。他生气地问道:‘为什么这些年青的艺术家要把我们的生活展现得如此阴暗?’” 幸运的是,在柏林求学期间,他还认识了洛塔·朗(Lothar Lang)这位他日后的重要资助者。这些都让乌里克成为了六十年代柏林画家中的一员。1965年1月,洛塔·朗在艺术陈列室“白湖”(Weißensee) 展出了贾科梅蒂 (Giacometti)的版画集“镜后”(Derrièrre miroir),接着乌里克又看到了贾科梅蒂雕塑作品的照片和素描。他由此获得了从未有过的艺术体验。在后来的一次访谈中,他说:“我是如此的惊奇,这些正是我在师从汉斯·特·利希特时在基础阶段就学的,即:渗透身体。” 空间的立体的维度在乌里克的作品中非常重要。汉斯· 特·利希特还在他进行基础学习时就提醒他要内在地、立体地画形体,要“渗透身体”。乌里克也很早就从很多雕塑家,如马里诺·马里尼、亨利·摩尔、德?库宁、约瑟夫·鲍依斯、威廉·伦布鲁克那里领悟雕塑的独特空间形式,这直接影响了他在绘画中对事物内在空间感的着力把握。按乌里克的说法,“某些雕塑家之所以器重我对他们作品的表现,并非因为我根据雕塑作素描,而是因为对雕塑作素描时与雕塑相近的视角让我感兴趣。”(相关作品) 乌里克20世纪60年代早期的作品主要还是以写实为主。1964年,乌里克创作了一系列蚀刻画。在风景画与肖像画上,他开始尝试以网状的线条构成画面。在所有这些早期作品中,尽管仍有具象的表现,但线条已在其中有着独立于具象的自我表现。最迟从60年代中期开始,他的作品慢慢从具象过渡到了非具象。 早在1965年,乌里克就已成为德国新一代版画家中的佼佼者。1966年,乌里克获皮尔克海默社版画一等奖。 最迟至1968-1969年,乌里克脱离了具象,开始以短促、交错的富于自我表现力的线条与色彩构成画面。他的作品本质上来自于素描,但其线条已不具备素描的基本特征——轮廓、阴影……都消失了。也就是说,他的画并不构成轮廓,而是一些多色彩的线条集合体。乌里克使线条脱离了素描的描绘性而具备了一种非同寻常的自我表现形式,使之具备了油画的效果。在乌里克之后的创作中对线条的解放被推向了极致。在此,素描和油画的特征在画家艺术风格中彼此提升、转换和融合。线条和由线条构成的内在的立体的空间共同形成了其艺术的基础。但他的线条的“行动性”特征并没有变为主观的放纵,仍然是对事物本质的挖掘。 在一次访谈中,乌里克说:“我的画来自素描,但同时也由颜色构建而成,除此之外,我的画还总是伴随着我对事物立体的、形体的理解,它们与空间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这些关系通过线条的颜色构造被带入画中,而这就是我的结构和我体验的世界,这就成为了我的语言。不是突然的一个形式上的想法,而是慢慢地背离传统的风景主题。这个过程持续了漫长的40年。”
不定形风景 在1967年—1968年的风景画阶段,乌里克开始研究植物的不定形形态。所谓植物的不定形形态是指一种非几何形(比如非圆柱体、非圆锥体、非球体)的植物形态,比如树冠、根茎、藤蔓、荆棘……而自然中另一种更复杂的不定形形态是光线在植物表面的明暗变化,也就是随时间变幻的植物的阴影与反光。 很快地,他对不定形植物和风景的兴趣远远大于对风景做静态的几何研究。最终这种兴趣占了压倒性的优势,以致此后这种不定形现象成了他素描、版画和油画的根本主题。 这个过程伴随了他好几年。不管是长时间还是短时间的作画旅行,他去的多是偏远的小地方:乌泽多姆岛(Usedom)、乌克马克(Uckermark )、勃兰登堡(Brandenburg)边界、梅克伦堡(Mecklenburg)。早在1962年波兰之行中,他就拍了大量的树冠、根茎以及其他不定形植物形态的相片。 此外吸引他的就是不定形的阴影,比如树冠、树林的明暗变化。而他风景画中强烈的光线肯定是由那些不同于明亮区域的浓重阴影造成的,这构成了画面的主要部分,代表了已经在绘画中经过转换的荆棘和树林。在很多画面上,明亮的天空只是画面中较小的部分。 对他而言,不定形自然形态最大的魔力就来自这些变幻着的阴影,它们经常是画家原初的、最富戏剧性的主题。但如果没有那些常常处于阴影下的明亮色彩,这些阴影也无法体现在画中,因此这两者绝对相互依存。正是这些随时变幻着的阴影与明亮光线的反差构成了一个深度的、可透视的、立体的空间。 这里,可以先简单解读一幅乌里克创作于1985年的《山区辽阔的风景》(GroBe Gebirgslandschaft)以对他成熟期的画有个了解。在该画中,山区的风景已被完全转换为线条与色彩律动的海洋。在这幅作为背景的黑色线条呈现“标准的满幅”的画面中,天空的蓝色已处于画面上方的最边缘。画面线条显得细密、流畅、通透,似在飞翔,作为背景被置于画面最前端的黑色线条不再呈现肖像画中的界定、制约明亮色彩的作用,而完全成为画面中最自由、“绚烂”的颜色。隐隐,我们还能看见一点点潜藏在阴影下的稀有的绿色正从风景深处,也就是从画面深处欢快地往外往上生长、闪耀。画面整体给人以自由、漂浮、失重、深邃、隐秀的空间感,还奇特地具备了音乐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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