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向阳：“执火者”曹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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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通过写作为世界创生了无数文学形象，同时，作家也通过长时期的写作完成着他本人的自我形象。可以说，写作，是两种形象的创生，一种，是作家笔下的众多人物，一种，是写作者的自我。以往我们在阅读中往往重视那些作家创造出来的文学形象，却屡屡忽略了作家经由书写对他本人的形象塑造。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曹文轩已走过二十多年的创作历程，经由他的笔下走出的主要人物，也不下二十多个，这些清正、纯净、美好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但是还有一个形象可能被我们忽略了，这个形象是通过近三十年阅读他的作品后渐渐获得的，这个形象经由时间的打磨跃然纸上。这是一个执火者的形象。 这是曹文轩为作家铸造的一个形象。这个形象的创生，曹文轩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作为在儿童文学领域不倦创作近三十年的作家，他不仅是美的理论的倡导者，同时也是这一理论的身体力行的实践者。我们要爱护那些勇敢地检讨恶的人，同时我们更要爱护那些小心翼翼维护美的人。在历史长河中，维护美更不容易，许多时候，维护美是有难度的，而且在某些特定时刻，维护美较之于检讨恶来，所需人们投入更多的勇敢。 曹文轩并不是一个以写作为业的人，他的本业是在北京大学中文系教书育人，他的关于当代文学发展的理论与寄予当代文学创作的理想一直在当代文学与当代小说研究领域中深具影响，但同时，他又是一个写作者，最近，他的代表作《草房子》经由十年的读者阅读检验、被译为英、德、日、韩多种文字之后，又在国内出版了第一百次印刷的版本，这种从事文学创作的专业态度以及三十年来他一以贯之的理想主义的信念下的创作实绩教人感念。 “儿童文学作家是未来民族性格的塑造者”，对于写作，曹文轩曾早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就提出这样的观点。在21世纪初，他回答记者提问时，“仍然认可这一观点”。他说，因为“它已成了我的无意识”。但这时的他并不只停留在二十年前的观念上，他将这一观点进行了发挥，在美、智慧、幽默的基础上，提炼出了一个更完美的定义：“儿童文学乃至文学，其功能是为人类提供良好的人性基础”。这个思想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 曹文轩的创作中，无论是《草房子》中的少年桑桑，还是《细米》中的少年细米，无论是《青铜葵花》中的葵花，还是《马戏团》中的秋、《海边的屋》中的霜。曹文轩与他的人物一起共同完成着一种形象，一种思想，一种美学。在他的创作中，作家与他的人物之间是统一于美的原则的。这种美学的完成，不是强制的、刻意的、人造的美，而是一种自然的美，是正在消逝的文明中的美，是自然流露的美，是本真、天然、诚恳、纯色的美，这种美，在商业时代的大潮中正在渐渐流失，所以曹文轩要借了记忆中的乡村，成长中的童年，来书写这世界上存在过的美。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种以本色为美、以简朴为美的美学追求，对当今以奢侈为美、以繁复为美的美学观是一种警思，同时，也是对中国古典传统美学风格的一种很好的继承与传递，更确切地说，这种美，更是无情的时间与成熟的压力没有磨去的曹文轩本人作为一位学人作家的风骨与品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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