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春:与丁丽英笔谈(3)
|
你的诗最有价值的地方就在于字里行间浸润了充沛的经验。或许这是你不那么在乎理论,没有被同代人的进步主义扭曲的好处。另外,抒情主体呼之欲出的性格也是你的诗有趣的地方。我一直就欣赏这个特点,早在2001年为你写的一篇评论《文学的生活化及其限度》中,我就谈到你“展露了在当代小说中已很少见、但经典阅读使我们熟悉和亲切的技艺:以三言两语刻画性格的白描手法。”很高兴你的这个特长,甚至在修辞手段越来越繁复之后,也没有被遮盖住——技巧不难学到,但是真正的个人风格只能被擦亮。
丁丽英:“除了说明你有天赋,什么也说明不了。”这句话蛮有意思。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回头一看,过去的诗基本可以淘汰,或者有必要重新改写。但这些结石(不敢说是结晶),本身并不难看,有的还比较完美,所以一直不舍得丢弃。《病中》这首也是,可惜你不喜欢。那会儿着迷于周易、奇门遁甲之类,很有点走火入魔的味道。而写于1994年的《雾》,可能记录了当时思想和生活上的重大决择: 首先是抒情主体的性格,为中国女人所独有:《生活啊,多么沉闷》,一位女士,忍受着日常的烦恼,但是请注意,她其实很贞静,她的烦恼一点也不肉感;《雾》,一边看雾一边对孩子说话的语气,怜爱而迁就,就算有很多苦恼,也只是咕哝一下的样子。 其次是修辞,明明白白,疏朗可喜。真正的中国人写诗,讲君子之风,抒的是胸襟,言的是志,因此坦荡疏淡的感觉是最好,那种密密缠缠、讲求震惊和张力的现代性,若真的按照儒家标准,其实是一种小人性格。《小小的恶事》用一只蟑螂爬进杯子中隐喻性和罪恶感。若不是你提到了毕肖普,我简直看不出她的影响,因为这种对事物的玄学描写,在英语中一直很盛行。 汉语的传统是托物言志,而不是托物言理。这样子绕来绕去,旁敲侧击,碎嘴,可不就是佞人的作派嘛,君子不为。“周道如砥”,中国文化崇尚“直”。韩愈的文,杜甫黄庭坚的诗,多有奇崛之处,但是那还是直的,一点都不绕。谢灵运的诗谈玄,有理趣,但是讲风度,坦坦荡荡。 |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
-
鬼金的小说与绘画
它们以慢的形式推进着,就像刀子,在某一个虚构的想象中,在推进,推进,直到划开皮肤,呈现出白色的茬,然后才是肉,才是红色,破裂的...[详情] -
刘川 译 | 弗兰克·比达特:夜的第四时辰(长诗)
弗兰克·比达特,1970年代出版的首部诗集《黄金州》与《身体之书》虽获评论界关注,但其作为不妥协的原创诗人之声誉真正确立于1983年问...[详情] -
清静 | 深入解读王老莽诗作《三元塔》
这种深度并非老莽刻意为之的深奥,而是源自诗人对生活的敏锐感知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让读者在阅读中能够获得启示和感悟。其洞察犹如一...[详情] -
美国当代诗人弗朗兹·赖特诗选
美国诗人弗朗兹·赖特,1953年生于维也纳,2015年因肺癌去世,2004年诗集《走向葡萄园岛》获得普利策诗歌奖。他父亲是著名诗人詹姆斯·...[详情] -
马嘶诗选:不与他人同巾器
马嘶,生于四川巴中,现居成都。著有诗集《万古与浮力》《热爱》《春山可望》《莫须有》。曾参加《诗刊》第三十三届青春诗会,获人民文...[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