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禅：无门关镜诠》前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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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门慧开的思想，是中国禅宗教义中的锦绣熬头，是花之雄蕊，兽之威风，是临济宗“杨歧派”的伟大成就。后代高僧奇士，在野鬼雄，也多有从中获益。不仅过去、现代，恐怕在未来千年中，甚至在永恒的文明中，它都将是一扇不断吸引各种“善知识”的神秘山门：这就是“禅那”。 这座山门里将越来越多地云集着前来寻找智慧的无数灵魂。 我也是其中极渺小的一个，而且是已经迟到的一个。 夫“禅”之为物，虚幻如圆，其上无天，其下无地，其中无神；内外而一，譬如太极，虽无左右，亦无真假。世界之为世界，不过生死古今而已，如山、水、人、动物、植物之满盈其间，却又渺若尘埃，从无永远。经年古楼，一旦可毁，不朽精神，终如空花——更何况有形世界？惶论教义。 佛法所为，不过戒、定、慧三字。 佛心终极，亦不过“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之气概。 “禅”之精神，主在棒、喝、默、杀，本最鄙薄文字，藐视经学。无门写此书，每则也仅以一句话提炼公案精神，挑拨机锋而已。纵然如此，也已与“空、无”之论相违。片言即多，更何况著书立说？实背“禅”之大旨也。然我又何以冒然为之？盖因我多迷恋古禅异僧之狂荡不羁的精神性情而已。 古之僧侣多如云霞，遍布于时空旷野，与帝国经史乱书之中。 “空门”无限大美——这里是历代许多痛苦的心灵最后的归宿。 汉晋以降，西佛东渐，隋唐明清更是横贯华夏。虽“三武一宗”毁佛无数，法难长劫空损千年，而僧侣古尊中依然代有才人出：自神佛图澄、玄奘大德、什门八俊、六祖十宗，到石霜楚圆、憨山德清、莲社十八贤，开元三大士……恶僧奸尼、山野沙弥、市井比丘、疯癫和尚之流，皆高则自高，狂者更狂，如五百罗汉姿势各异，千万分身层出不穷，希奇古怪而身怀绝技者，更是不计其数。八思巴、姚广孝，横扫帝国；僧一行、释寒山，参透天地；更有神圣境界者，如神光、南泉、赵州、德山、无门之徒，还有如华相众生、曼殊上人等，断臂斩猫于棒喝狂笑，喋血法场于近代革命，或面壁苦修于悬崖峭壁，或常年蛰居于阴森古洞，在杀戮的刹那与自己的白骨腐化中，也能窥见万劫禅机。 此精神真所谓“空门狂禅”，其破犹开也。 我有感于此，是以午夜披览，纵横经籍，争分夺秒于青灯黄卷之中，闪电波涛于密码偈语之下，剥皮抽筋，快刀乱麻，穿透一字，总揽千案——《狂禅》遂得以完成。写作此书的时间，也犹如打坐“禅七”，四十九则，也正好共七七四十九天，真是一日一机锋，一句一生死。 如今书成言散，还魂无知，我也可以再次皈依于平常玄默了。 掷笔小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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