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新:读池凌云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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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已经冷却…… 这样的哀婉,已不是那种风格学上的,而是存在本体论意义上的了。这样的哀婉,不是从一只自我抒情的小提琴上发出来的,它来自一把甚至高过了演奏者本身的大提琴。它的共鸣,是来自大地胸腔的深沉共鸣。 这样的声音,鉴于我们目前生活的时代的文化状况,注定会被淹没,但这又有什么?精神的命运一向如此,“我已被选中,清理我自己的遗物”(《一个人的对话》),这就是诗人自己的回应。河流会在泥土中延续,苦痛让一个诗人更加坚定,即使沙尘暴也不可能降低“诗歌的清晰度”——因为它已有了一种更内在的抵御和澄清之力。这一切,让我再次想到了汉娜·阿伦特在《黑暗时代的人们》中的一段话: 一册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年初出版的《池凌云诗选》(这真要感谢编辑沉河的眼力),在这个寒意陡峭的春天让我读了又读,虽然这里面的许多诗篇我并不陌生。诗人对得起她的那些亲人,对得起一个又一个落日的哺育,对得起那一次次“贯穿肩胛骨的颤栗”,也对得起日复一日那些几乎是无望的内心挣扎。她写给茨维塔耶娃的《玛丽娜在深夜写诗》,也正是她自己的写照: 池凌云的诗歌当然是丰富的,或者说是深厚的。其丰富和深厚,其复杂卓异的心智、诗艺的“综合能力”和创作潜力都远远超出了人们对一位“女诗人”所能做出的想象,也超出了我这篇文章所能穷尽的范围。我之所以要以“篝火已经冷却”这句诗为题,是因为我想从一个诗人“步入人生中途”后的写作开始,也即从一般抒情诗人终结、难乎为继的地方开始。我们都曾怀有那么一种天赋的诗歌冲动,我们也曾读到过太多的“篝火之诗”或“仿篝火之诗”,但是,燃烧之后呢?冷,的确,但冷却得还远远不够。相比于我们面对的这位女诗人,我们很多人的写作其实还停留在生活表层和词语的空转上,说严重一点,人们很可能早已丧失了那种返回、潜入到存在的更本质层面的能力。但是,请读这样的诗: 而在全诗的最后,在一种去神话的追问中,不仅时间和空间得以拓展,也加强了诗本身的那种“冷的力量”,虽然这会令我们更加感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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