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黄孝阳:做秀时代(1)(2)


  三

  我飞了起来。但我并没有翅膀。
  关于翅膀,许多人都认定它是飞翔的一个必要条件。当然,它还不是充分条件,就像鸡飞不上三千英尺的高空。我很喜欢那些人,他们只用各种常识来衡量一切,而且,他们显然忘掉了常识中的这个“常”只是“无常”中的某一瞬间、某一片断。不过,也正因为他们的存在,我才可以自由地遨游于他们的头顶。
  
  我去了长安。那里有我的情人。
  长安最早不叫长安,叫镐京。我到长安的那天,长安还没垒起高高的城墙,所谓的城门也只是一些粗大的树干,树皮还未剥去,很多树上挂满青色的藤萝,有的还长满一朵一朵黄色的小花。我在城门口站住,打量着眼前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阳光像雨点般洒下,整个城市浮起在一片温暖的虚无中,就像一个迎着光的巨大的鸡蛋壳。
  城门处悬挂着两颗头­。当然,还有更多更小的头­都隐藏在这两颗头­的影子里。不过,我没有闻到血腥味,因为,据《封神榜》上记载,这些头­都是被各种奇怪的法术弄下来的。地球人都知道,法术的威力有多么巨大。穿墙过壁、五鬼搬运等需要一些鬼画符之道具的茅山法术,那都是小儿科,稍高级一点儿是哼哈两将番天印什么的,再往上便是一些奇怪的却能飞快地把人脑袋摘下来的咒语了。
  
  有段时间,我对法术入了迷,为此还特意把“唵、嘛、呢、叭、哞、吽”这六字真语背得滚瓜烂熟,我在冰天雪地里背,在炎炎烈日下背,背得浑身哆嗦又或汗如雨下。终于,有一天,我确信已深得六字真言的真髓,便跑到一个倾慕已久的女孩儿面前小声嘀咕这六个字。女孩儿翻起白眼,我以为她幸福得要晕,念得更大声了;女孩儿皱起眉头,我又以为她激动得无以言表,更起劲了。这时,女孩儿终于说话了。噢,上帝保佑,请收回她这句话吧,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厚颜无耻的纳粹将官,可她为何与那个英勇的盟军司令一般只说了一个字?
  她说,呸。
  
  一开始,我怀疑自己上了小贩的当,从他手里买来的VCD是伪劣产品,我从VCD里学来的口型很可能不对,神听不懂我说的六字真言。神或许并不懂得这世上的全部语言,尤其是某人一时兴起的叽哩咕噜。当然,神是万能的,他也许能听懂,但这就像一个乡下人跑到城里来到处磕头喊救命一样,虽然城里人能从他的动作中明白他的意思,但却都喜欢装作听不懂,然后心安理得从他们身边走过。我这种想法显然属于对神的大不敬,这要放在某个时代,是要被砍头的。还好,现在是新时代,大家都不信神了,我也不必怕什么了。我去找那个小贩算账,可总没找到。为此,我深感沮丧,我发誓,那时,虽然我被女孩儿呸了一口,但对此六字真言的敬畏并没有丝毫减少,相反,因为自己下了这么多苦功却仍未掌握到它的要领,我深感惭愧,对它反而更为景仰。神的伟大也许就在于我们这些凡人怎么学也都学不会吧。再后来,我去了一家寺院,发现里面的老和尚们都与我一样念。后来,我又去了许多家寺院,发现这些得道高僧们念此六字真言的口型居然也都与我一样。也就是说,小贩并没有因我年轻而欺骗我,我花了四十块钱买的VCD确属正宗正货。那问题出在哪儿呢?或许我不该拿这六字真言来向一个女孩儿求爱,六字真言的威力仅限于让自己形如木槁、心如死灰?或许这六字真言本是藏传佛教名词,把它从藏语翻译成汉语必然会损失一些东西,而这一些东西恰恰是精髓所在,我念得再好,就算念遍六道轮回,那也是形似而神不似,除非我某一天能够投胎做一个有慧根的藏人去?或许这六字真语在藏语里的字面意思是指——如意宝啊,莲花呦。它也许有什么佛部心、宝部心、莲花部心、金刚部心什么的,但也许它只是诸如——“啊!愿我功德圆满,与佛融合,阿门!”之类的一声祷告,又或干脆是——“好哇!莲花湖的珍宝!”之类的一句赞叹。它里面并没有蕴藏有太多威力。所谓的威力,也只是我们臆想出来的某些东西,就像先人们听到雷声便说龙王爷生气了,看见下雨便说龙王爷打喷嚏一般?
  
  我学法术的经历就这样告一段落,心底对法术的崇拜却更呈无限拉长的趋势。天空因为无限而变得蔚蓝,这些没有血腥味的头­在蔚蓝的天穹下晃晃悠悠,像一个个古老的图腾,泛出种种神秘而富有质感的光。我激动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痉缩,我确信自己能把它们制成一种无以伦比的标本,它们将比鱼在水里游的姿势更为好看。如果把它们带入某个地方,给一些人讲它们的故事,这些人应该都会幸福成一朵花。样子与现在这些诗意地栖居在树上的小花差不多,它们沐浴着阳光,弥漫出一股甜甜的香,让人情不自禁地咽口水。
  
  我喜欢咽口水,也喜欢听我妈说话。她能轻而易举地把我带到一个有趣的空间。关于这个空间的书籍,数量之多用得上汗牛充栋这个成语。遗憾的是,这些塞满名词与术语的书籍反而让我茫茫然无所适从。它们吵闹得实在厉害,尽管我还不晓得在它们面前如何摆放手脚,最后还是不得不掩上耳朵。我的样子像白痴,不过,仅仅承认自己是白痴就能让这些像苍蝇一般嗡嗡叫的声音滚远一点儿,那可真是幸福。郁闷的是,有些声音不仅有嘴,而且,竟然还有手有脚。它们用力撬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我的耳朵一下子就被它们拉得比驴耳朵还要长,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不必上街买毛巾,早上爬起来,揉揉耳朵,就可以用它们当洗脸巾了。
  
  说来惭愧,我也曾彻耳倾听过这些声音,也曾尝试着去寻找一些看起来更为真实一点儿的声音,为了能听得更清楚一些,我按照它们的要求一会儿左走,一会儿右行,比市场上卖的一些会跳摇摆舞的机器人还要卖力。没过多久,我的汗下来了,身体扭曲成了S形。一些人以为我是一个街头卖艺耍把戏混饭吃的,他们匆匆抛下几个硬币,目光怜悯而又不无嘲讽,因为施舍,他们过了一回扮演上帝的瘾,不过,这并不重要,那些硬币实实在在,我捡起它们,有些自豪,毕竟我靠手艺混上了一口饭,换句话说,我也属于一个有一技之长、对社会有用的人了。问题来了,当一些孩子蜂拥在我旁边指指点点啧啧称奇时,一种没来由的沮丧像子弹击中了我的身体。这种感觉像冬日里的一盆冰水迎头浇下,不仅有冷到骨髓的刺痛,更糟糕的是,我忽然意识到纵然我能南腔北调、旁征博引,写上洋洋万言来向这些孩子们论证——我不是小丑、不是白痴、不是乞丐,可我心知肚明,我是的。
  
  我可以不在乎自己是什么,可我能不在意这些孩子们吗?谁能够保证这些看了我的表演的孩子们不会向我学习?事实上,一些孩子已经模仿我在街头又蹦又跳大声喊叫,当他们以小丑为荣、以白痴为荣、以乞丐为荣时,我是否还能问心无愧?我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我的孩子会与他们一起长大成人的。如果他仅仅是对我的复制,那么这血脉是否还有流传的必要?人的存在岂不是荒唐透顶?这样说,可真有点儿矫情。人是为自己活的,人本来就是一种自私的动物,我的孩子与我并不多大关系,他更可能是我在追求自身某种感官快乐下的一件副产品,并且,他还能满足我父性的需要,成为一个玩具,譬如唱歌的杰克逊就把自己四岁大的孩子挂在阳台的栏杆外晃来晃去。我甚至还可以任意指责他、惩罚他,把在街头卖艺时所受的一些窝囊气转嫁给他。府台骂县官,县官骂衙役,衙役骂孩子。孩子骂老鼠,老鼠钻入府台家偷东西出这口鼠气。这样,天道循环,大家都有事干了,也都兴致勃勃了。
  
  只是为何我还说不服自己?难道现在的这个声音不够响亮?又或者说这个声音只是别人从我嗓子里发出来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我?我在哪里?
  
  关于声音,我们知道,它形之于外便是旗帜。关于旗帜,人们都知道它的威力,譬如权威、号召力、凝聚力等。有一个家伙叫房龙,挺牛的,能把乏味的常识炒成一盘美味佳肴,对拿破仑不无嘲讽,可在《人类的故事》也老老实实承认——当他看见这个小矮子的旗帜,多半会扔下一切,跟随他到他引导的任何地方去。我很喜欢这个房龙,他挺坦率的。用一句类似于汪国真式的表白来说——在一面旗帜的呼唤下,人们的血液会燃烧。人们需要旗帜,我毫不怀疑这一点。旗帜就像上帝的存在,或许它要大于上帝的存在,它不仅给予人们心灵的慰籍,还给予了人们肉体生存的可能。每一面旗帜迎风招展、发出呼啦啦的声响,不仅令人想五体投地,而且,其本身就是一种诱惑,这种诱惑与声调大小无关。每一面旗帜内心无不渴望自己的声音能够更清脆嘹亮,只不过,其中一些旗帜意识到一笑倾人、再笑倾城的魅力,便抹上脂粉、涂起口红,仔细梳洗打扮一番。它们的腰掐得出水,样子的确迷人,至少在没有变成老妖怪之前,端得是美目盼兮、明眸望兮。一些人情不自禁哼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声音抑扬顿挫。说句老实话,我听不出他们的歌声与“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之类的调子有多少差别。

  四
  
  我妈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声音像一粒粒水珠从长满青苔的岩壁上轻轻滑下。水珠晶莹透剔,落在水面,漾出圈圈涟漪,发出嘈杂而又细微的响声。这是一种难以言清的感觉,我的耳朵、脸、手指渐渐烫起来。一些在水面上游荡着的影子便似有了灵魂,一个个鲜活着,姿态各异,有的微笑,有的哭泣,但更多的还是默然无语。
  
  我妈小时候呆过的那个村庄叫“姚坊”,气候温和,日照充足,雨量丰沛。按说,中国第一个农耕文明也不是没有可能在那里出现,只是大自然对那里的人着实太过慷慨。水里有鱼,山上有林,林子里有各种的野兽,草丛中不时惊飞起鸟儿,翅翼像一片黑压压的云,遮蔽了整个苍穹。人们不需种植,便能获得足够的食物,自然也就没有人肯去辛苦耕作。不过,那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的确是一个有着黄金色泽的时代,但有着黄金色泽的东西还有很多,譬如人屎。渐渐的,山上的树越来越少,这些光秃秃的山,样子难看得活像一群受了伤龇牙咧嘴的野狗。它们冷冷地打量着山脚下的几百户人家,浑身散发出不怀好意的气息。
  
  姚坊没有姓姚的人。这似乎有点儿奇怪,我查了查县志,县志上对此并无记载。我还问过我妈,为何会这样?我妈说,不知道。我妈姓李,她并不关心姓姚的人到哪里去了,虽然,她一生中曾经在无数张表格的籍贯栏上填下“姚坊”两个字。
  
  “姚”是一个古老的姓氏。神话时代结束后,中国历史上出现一个伟大的人物,人们尊称他为“舜”。关于他有很多奇妙的传说,这些传说无不让人精神恍惚。只要能想像得出来的美德,他身上都有,尽管他的父母兄弟全比蛇蝎还要恶毒,而且愚蠢,朝夕相处竟然会找不出一个法子来弄死他。书上说,“舜”对此是有足够提防之心的。不过,一边提防,一边尽孝,总让人觉得不是滋味,古怪得紧。也许这就是舜不同于凡人的“伟大”。这里还有一个可能,就像莲花之所以能够娉娉婷婷全赖淤泥为它提供充足的养分,恶毒与美德之间的关系亦如此。我私下揣测,一代大儒周敦颐老先生在写“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时,或许也是受此启发。
  
  舜叫姚重华。那年头,姓氏中有一个“女”之旁,可了不得。这意味着他与黄帝姬轩辕有着密切的血缘关系。所以大禹叫姒文命,周文王叫姬昌。人人皆以黄帝的子孙而自傲。只是到了今天,大家记住了黄帝,没记住姬轩辕。原因可能是黄帝二个字念起来琅琅上口,姬轩辕这三个字念起来实在麻烦,人都怕麻烦;黄帝是一个图腾,只要高兴,什么东西都能往里面装。姬轩辕毕竟只是一个人,那些想与他拉上点儿关系,但姓氏中又没有“女”字旁的人只好不得不委屈他老人家;叫黄帝就像喊小名,带有点儿亲切,叫姬轩辕显得格外生份……当然,这都是胡说八道,我不是学者,也没有兴趣去为《百家姓》的排行去争个高下,尽管“赵”姓排老大,“姬”姓排第二百九十七位,我们又全口口声声是自称为姬轩辕的子孙。何况,这世上真正与姬轩辕有着血缘关系的人还有没有,都是天晓得。
  
  姚坊为何现在没有姓“姚”的人?这个问题令人发笑。悠长的时空里,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一场瘟疫、一场大屠杀、一次不得不进行的迁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当年王谢堂前燕,飞入平常百姓家”。有一个没被风吹雨打了去的名字留下来,已经很不错了。又或许,当初把这片土地称之为“姚坊”的人就根本不姓姚,它可能是“药房”的谐音,家乡话里,“姚坊”、“药房”发音一样,都得卷起舌头。但我还是疑惑,乡人只把卖西药处称为“药房”,卖中药处另有一种古怪的称呼。“药房”应该是一个新鲜事物,它来到这片土地上的年头不会有太久,而“姚坊”显然要陈旧得多。
  
  我还是好奇这个令人发笑的问题。闭上眼睛,情不自禁幻想起第一个把那片土地称之为“姚坊”的人的模样。他在路上行走。路上。一个人。这世上本来是没有路的,但他走过了,也就有了路。这是鲁迅爷爷说过的话,自然没有人有办法反驳得了。总之,他高高兴兴地走着,又或匆匆忙忙地走着。他或许刚看完《桃花源记》,又或许背后有一些拿着刀枪的人在拼命追赶。他步伐很快,步幅也宽。他不是一个大写的人,也不是一个小写的人。他很普通。事实上,我们也都心知肚明,大写与小写,只是一个形容词罢了。形容词惟一的好处就是让一些人在大便困难时,能特激动地嚷上那么一嗓子。
  
  这个人在路上走着。他不是孤立的存在。否则他也就不能称之为人。很快,他身边出现了更多的人。有的高,有的矮,有的与他一般高。关于这种身高上的问题,可以找上帝投诉。万能的上帝完全能按一个模子把人制造出来,就像工厂里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至少可以把误差控制在可预期的范畴内。我们不妨恶毒地猜测一下,上帝之所以没这么做:一,上帝不是万能的,他没这个能耐让人的长宽高一样;二,上帝喜欢有胖有瘦,这样,胖人会羡慕瘦人苗条,瘦人会嫉妒胖人丰满,打起来特别好看,而且这种打架的力学美极富娱乐价值,值得上帝欣赏,也能让上帝对加工更胖或更瘦的人这项工作更为乐此不疲;三,上帝加工出几个人后,发现他们与自己的想像有很大差距,气死了,又或干脆撒手不管,神游宇宙了……总之,上帝在有人出现的伊始,没有赋予每个人绝对的公平。那么,纷争也就自然在所难免。
  
  这个人继续在路上飞快行走。速度近乎于飞翔。看起来很像一只硕大的鸟,他没有白衣胜雪,样子一点儿也不轻盈、优雅。毕竟那年头还没流行开小资、波波什么的。何况“白衣胜雪”这个词汇是属于生产力极度发达下的东西,得有人栽桑树、有人养蚕、有人缫丝、有人裁衣。“昨日入城去,归来泪满襟。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当然,这是唐诗,与这个人出现的年代无关。这只是一个光着屁股的赤条条的人,身上连一片用来遮羞的树叶也没有,他并不懂得羞耻为何物,对此也不感兴趣,毕竟他还没有吃下后人不怀好意地塞进他嘴里的那只苹果,郁闷的是,那只苹果明明是他后人塞给他的,可那些后人却非要杜撰出一条聪明的蛇来;而且更郁闷的是,这么一个天真的谎言,这些后人的后人居然全都信了,并认为蛇是天底下最糟糕的一种动物。这可真冤枉了这些蛇们,它们是上帝用造人剩余的一些边角废料随便甩甩而变成的,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本事引诱得了自诩为万物之灵长的人?愿主召这些把诬蔑之词加诸于蛇身上的人上天堂吧。愿他们得到永生与安息。尽管,他们已经没有了智慧,但他们还有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当然会认为自己死了后是要上天堂的,他们有这个坚定的信念,从来都坚信只有他们坚信的才是对的,才是最好的。他们微笑地站在天堂门口,问每个人——你快乐吗?这个问题实在令人头疼。反正我是不敢对他们说——我是否有不快乐的权利?或者退一小步,我是否有不回答这个问题的权利?或者退两小步,我是否有当自己从来没听见过这个问题的权利?
  
  扯远了,还是绕回来,否则这个光屁股的人要生气了。他还没有找到灵感嚷出“姚坊”这两字。刚才说到这个人身边出现了很多人,而且都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那种。这有三种可能。一,比他矮的人看到了他的屁股。他们最留意的是他屁股上的屎有无揩尽。每一个人都是要拉屎的,大人物会有私生子,会害梅毒大疮,曾略带羞涩收受下一些贿赂……当然,这里并不因为大人物们的私德有亏就不把他们不当人看。大人物是人,是人都是要拉屎的,这句话,就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一般,每天念上五百次,然后,就可以见证明性堪破生死之谜修成菩提大道了。二,与他一般高的人看到他的胸脯。众所周知,胸脯是一个暖昧的词语,若用一个较学术化的词语来称呼它,“原罪”还是比较合适。如果这个人是一个女性,那么看到她的人毫无疑问会产生与她交媾的欲望,在这里,女人作为一个符号,它也就意味着通奸、强奸、性骚扰、反通奸、反强奸、反性骚扰等词语的名正言顺了。如果这个人是一个男性,那么,他胸脯上那两块鼓鼓囊囊的腱子肉,也就等同于一个挑战的信号,那信号是写入生命的密码里的,它意味着权力等。三,比他高的人看到了他的头­。噢,上帝,那些比他高的人或许根本就没发现他的存在,竟然大脚踏过,就像我们踩扁一只蚂蚁一般。这里,我们不能指责这些巨人们,就像蚂蚁不会指责我们一般。指责是可耻的,它等同于懦弱,没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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