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海上2010手稿（1）(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海上
2014-01-22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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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介绍的是：我什么任务也没有  只是活着玩着。
　　
　　鸡蛋壳里的蛋白质营养
　　
　　把鸡蛋壳覆盖住盆栽的土上面  连续几天  又能看见植物的叶片十分盈绿  盆栽的观叶类植物也吃鸡蛋。
　　一九六九年的农村赶圩 知青拿出一元钱买回十六个鸡蛋。那个岁月  我们集体发育  这个蠢蠢欲动的年龄层吃什么长什么……睾丸大了  发热  常常会盈溢在梦乡！
　　
　　岁时在体内发生着节气  二十四个节气在我们的脸上  臂膀上  胸膛上  大小腿上  屁股上以及女孩的夹缝里  如大自然的变幻——春暖花开  夏日炎灼  秋色金黄  冬日肃穆。
　　“谁有一元钱”？女生问男生。许久没人吱声  女生睨了我一会  我嘟哝：“我只有半块。”她伸手  我递过去。出去几分钟  拿回九个鸡蛋。那晚每人吃了一个荷包蛋。我们九个知青住一窝  四男五女。
　　两年发育  隆起的隆起  挺立的挺立  膨胀的部位已把衣服撑满了。
　　
　　冬天的寒夜  凄凄凉凉的风  回不了家的知青柴火烤着铺地而寝  男女已经分不开了……
　　最终这些活泼的蛋白质统统汇流到女生们的肚子里去了。
　　蛋壳一半一半地覆盖住菜园的花草土壤。
　　
　　巷与巷之间的沟
　　
　　学会在狭窄的巷道拐弯  昂首走着  千万别去看美女  她们那些金色头发一晃  患上白内障。匆匆一瞥  视而不见
　　乌鸦们在公园呱噪  飞不到生活地带  公园——名字就是一个性取向的乐园。“公”字就是雄性的一种图式  古人写“厶”是画了一对睾丸  画得极其“雄”伟恢“宏”。
　　回到巷道  拐弯了  电话亭  饮食店  性用品店和鞋子箱包  移民的繁华特区  中产阶级起步的巷口  从此发生让史学家愕然的转型事件……如何叙述一个银行职员包养小姐的故事？
　　陌生的面孔相互印刷  我和你和她和其他人的脸在不到百米的巷道里叠在一起  出了巷道就遇见了阳光  就这么一烁  眼睛黑晕浮起  那堆脸  面孔都销毁了。大街上更多的面孔  被统一地憔悴过  焦虑过或者悲哀过了  同一种形容词使面孔被沮丧归纳（我并不例外  主动进入大街脸谱展）  走过该走过的众目睽睽的角度  进入一家发廊  洗头妹问是否洗个面（不能拒绝了）
　　
　　人生的日子  就是在巷道里窜越（广义上说处处是巷道）  即使住在高尚楼盘  人也孤独得如窜巷道。
　　有个东西别忘了  那条沟（现代词叫“沟通”）  也颇具隐喻  学习看陌生人的脸  他们的脸上也有相通的东西  譬如相互不睬不等于矜持清高  谁能打破僵局双方会欣然一笑  日子没那么凝固  心底是液态滋养着的。
　　
　　黑暗种类
　　
　　沉眠中的新兴元素还在黑暗中。时间元的精卵还在黑暗中。
　　遥远的日、月拥抱不住地球  永恒的阴阳使地球一半在黑暗中。
　　黑暗！地狱和灵的世界。冢和魂的地址在永远的黑暗中，一旦照亮便销声匿迹……
　　许多千年蕴涵的黑暗就是被意外的变迁毁于一“旦”！
　　谜在黑暗中  孕在黑暗中  生于黑暗死于黑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黑暗传》如是唱响在北纬三十度的雨季里  那个深藏着进化历程的森林里  黑暗保持着封存的时间元和零度气温  精气纯稠的寒冷中  黑暗上的一滴水就是“點”！如同黑暗的星空里  点点星光在钦定的方位守望它的神谕……訇响中总会有失衡的星座坠陨黑暗中！
　　时间的箭  擦过的气流里  有燃烧的气味。光明卸下一身的焦味舔吻万物生灵  它不让自己的尸体存留  一缕隐态的气焰飘逝  时间元供给世界充分不留间隙的光明。熵气回到热寂点  被黑暗删除。
　　活着的生灵已被打开了日子  它从黑暗中取出  它打开后日子复苏  被时光点燃变成光明……人类无视于这种生动的场景  却在日子里寻觅。
　　寻觅黑暗的幻影  寻觅者陷入最终的黑暗！
　　
　　流域
　　
　　水认识万物和它们的气息  思想的线条也在水中形成水纹  思想线纹的走向纵横交叉  所以它看到的太阳已投射到了纵横线上
　　水的语言不比人类语言逊色  它们的水波文字稍瞬即逝  它的记忆无与伦比！
　　它到过的地方  都以物骸为居  幸福的残骸们都因为念念不忘而终于残存。
　　“上善若水”说了几千年  传了几千年
　　在这条人文古城墙倾圮的河流中  传统河床上的现代坑洼历历在目  会有一种地方性话絮  或者是统统扔给七十年代的那个沉寂悬案的卷宗……城墙的砖块被另砌炉灶  四十年代的瓦房上正扛着一个“拆”字。
　　任何一条流域都荡漾着现代化的波澜
　　偶尔有一只蓬蓬船出现  导出往昔的人文记忆——曾经的鸟群什么时候不再返回？
　　
　　返回？被进化论视为倒退之说的一种吗？
　　我们的水  天地人之间循环不止  它是我们物性沟通的思想  它带着人的感性和物性与天地神性对接。我们的“水”字一经写出  阴阳已被召唤……
　　
　　2010.11月~12月上旬 广州
　　
　　徜徉
　　
　　一动也不动地沉睡  梦境在转换  许多意外的场景一一切换出突如其来的构成  细节往往逼真得令沉睡者惊醒（从另一种层面说是意识在受到恐骇时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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