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鹫诗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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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雨 前天的前天下过一场太阳雨 这并不是一种新鲜的事物 它们互不嫌弃 天空太平 它们的降临让世界猥亵了 人们纷纷丢掉装束 进入正轨 我丢掉悲观主义 融入到大众的笑声之中 定 数 夜晚 我憎恨自己的裸体 渴望被爱 我试图淡忘刀锋 一种新时代的疼痛开始攀岩露宿 不出意外 隔阂让我们得以保持自己的尸骸完整 一祌孤独早已在城堡里发酵 那次 他说我是美德的集合 我只是受宠若惊 我只是不敢正面看清他的骨骼 借压抑发疯 最大的感动莫过于蜜蜂追着人不放却只是游戏了一场 游戏并不惊心动魄 而我始终没有走出自己的阴霾 傲视苍穹的并非都是英雄 我们往往需要借助半只脚 或者仅仅是垫脚尖的狭小面积 进而腾飞 我一边说慌 一边写真实的文字 总之 已知的 未知的早已成为定数 阵地效应 让所以的音乐都打起架来 其实我已经口是心非了 我热爱自己的阵地 阵地上我和我自己打仗 没有结局 开始和过程都很残败 我已经两次确认 我的泪水没有滴到伤口上 而是给无辜的人造成重伤 欲望可以毁灭一切 忘记前嫌 极力写满理智的诗篇 我时不时地亲吻我的手 我的头发 就像亲吻我的阵地一样 这比亲吻一个陌生人的脸体面得多 撞上枪口的人还喋喋不休 似乎他希望所有人成为盗贼 世界成为狼群 诗人的生命过于短促 而阵地也只是一时的阵地罢了 浮浮沉沉 一堆苇草挡住我的视线 我在根的底层刨出命运的经脉 我要看见掌握呼吸的泉源是否神话般清澈 栽入土层的根须看不见生长的血脉 强悍藏在安静里头等待爆发 苇草浮浮沉沉 我摸到的不是一张沧桑的脸 而是一块郁 黑暗的石头 等到谁的手干枯僵硬的时候 就才停止触摸 养尊处优的人在别人的世界里指指戳戳 装腔作势 我终于知道 为什么我还拄着拐杖时 他已经登上天梯 化妆 ——读一张畸形的脸 女人化妆了 她对“观众”负责 包括有眼无珠的男人 女人素面朝天 她对自己负责 男人则不屑一顾 女人铅中毒 男人还拼命地舔她的脸 非正常的轨迹 看着庸俗的画面 听着高雅的音乐 在非正常的轨迹中徘徊 疲于奔跑 渴望停顿 掏出的心脏挣扎着自身的活路 充斥色情气味的电影诱惑着慌乱的眼神 堵住洪水的缺口 俗人才会去比美 要求别人的长相本身就是一件不道德的事 千百年后我们不都成了化石供后人瞻仰或辱骂吗 忘不了甩掉赘肉的痛快 只剩下骨头和血液 她干净得一无所有 看过表演之后 我只能说 性欲 可以使一个人起死回生 也可以充当挖掘坟墓的工具 北方那辆列车 ——与海子有关 积雨云狂躁的夜晚 我在思考天亮后的行程 今夜失眠是我的专利 对面 断断续续的鼾声 将睡眠的不切实际甩得老远 闪电是一条线 发育中的抛物线 脱轨的列车继续奔驰 我希望是海子遇见的那辆列车 驾驶员失职 他并不知道一位诗人的生死由他裁决 海子卧轨 完成最悲壮的诗意 那晚一定很冷 比今晚的雨水冷多了 没人追究驾驶火车的司机 海子没有再睁开双眼看看世界 后来 海子的光芒遮盖着人间的是是非非 今夜 我不担心出门远行 我只担心海子…… 蝉 鸣 时间的轴心边缘 我已忘记自己该做的手工以及家务 而此时夏蝉栖居在树上 乐此不疲地扩大自身的影响力 它们顺其自然地倚靠季节的肩膀 尽管它们已经把聒噪强加到人的耳膜 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 它们都一定还很年轻 去年的蝉无意间消耗着生命 而新的生命总是层出不穷 树木葱茏 绿的纯粹不容置疑 我就发现蝉的身躯依旧微不足道 然而 我也无法不相信大自然的哲学 蝉鸣铺天盖地 整个树林以及乡村都是它们的天堂 尤其在正午 黄昏 夜晚 它们浅吟低唱 它们变幻着音色 音调 我仿佛已经懂得它们的语言 盛夏 一只蝉是一具完整的灵魂 蝉鸣掩盖我的幽怨与哀思 那么 一个人的心情显得并不重要 暴 雨 过 后 暴雨过后 我并不能抉择什么 我变得不言不语 我知道言语在自然的震慑之下已经失去杀伤力 这个年代 我们并不清楚我们惧怕什么 丢失了什么 只是一阵阵心悸与恐慌 如果说一场暴雨可以让我增加勇气去拥抱痴情的事物 那么我的手臂不再坚硬 不再是幻想中那么瘦骨嶙峋 蚊虫不曾受到暴雨的打击 其实 我完全有足够的理由去憎恨一群虱子 它们骚动不安 它们比人类更加手忙脚乱 一场暴雨也不能使我彻悟 我在湿漉漉的田边观看一片落叶如何到达人类的禁区 一群可爱的人丢下孩子去扶起秧苗 他们放下浮躁 放下虚荣 但他们从没有放弃土地与庄稼 今天 我在暴雨之后拾起多年来遗忘的信仰 两行诗 宁静的空气助我读懂两行诗 这是沉默的规则 我只好把自己掏空 住进别人也为两行陌生的诗压压惊 就像出世以来的第一件私事 我把它写进日记 或者告诉最亲密的人 可有时我也渴望别人的指责 那样我就会省略抱怨与自责 读懂两行诗后 我会马上住嘴 谁在考验我的心理周期 高潮的向下 低潮的向上涌起… 左手,右手 我用左手握住右手 右手适应被动的姿势 相同的力量不偏不倚 拥有两只手的立场足以让人气喘吁吁 我常常用左手提水 用右手喝水 只是懂得一点点惯用规则而已 左手刚摘下野花 右手就惦记着来春天种下的心愿 欲 一种来自体内令人窒息的味道到达某处 还好 这里别无他人 从诡异的音乐声中抓出几个人来 脱离欲 脱离想象 她的身躯比河流还柔软 完全没有必要杜撰一个戴着面纱的绝世佳人 女孩在欲火中燃烧 她无法拂去尘埃 她便抱头痛哭 她跑出去对着江面发愁 吐出愤怒 一切圣洁的东西在她眼里看来都是神话 一顿不带任何情绪的晚餐 晚风 街道 苍蝇 它们是主角 闹市区的边缘掸去喧嚣 我的饥饿就收藏于此 在面馆沾点儿不轻不重的人气 幸福没有美声唱法那么饱满 混泥土 爸爸的混泥土我只亲眼见过一次 他肩挑背磨 磊起高楼大厦 包括我物质上的灯塔也是他磊起来的 爸爸的肩胛骨越来越宽 我是爸爸用汗水喂养长大的孩子 有一次 两次……我在爸爸的混凝土里栽跟斗 后来 我开始觉醒 爸爸不是想砌好别人的房屋 他是想给我们的未来奠基 遐 思 门已经关了很久 我已经检查两遍 回到座位进行一系列不系统的思维 涪江边 一个男子扔掉一个黑皮盒拔腿就跑 真是费解 他把我的胆子都一同勾走了 并刮来一阵冷风 致凌晨一点五十二分的悔恨 暴雨已经扣响天窗 睡过的床蓐病毒滋生 我抬起一支笔战战兢兢 写给我凌晨一点五十二分的悔恨 玫瑰已经凋谢 玫瑰四季都有 我是一个失职的园丁 种下玫瑰就撒手不管 猫眼与君子兰 把目光缩小 觊觎功德之外的布施 其实 妖魔已经袭来 停在防盗门的猫眼上 有多少个猫眼就有多少颗叛逆的心 发明防盗门的人绝顶聪明 给防盗门嵌上猫眼的人真是个天才 猫眼之内和之外天壤之别 地球日夜兼程地旋转 躲进猫眼的人制造小秘密 无人破译这些搔首弄姿的细节 猫眼的内涵还不够深刻 风吹过窗台 君子兰形象出类拔萃 猫眼与君子兰达成一种人为的中和 有人就在其中走走停停 灵魂的价值处于悬空状态 叫谁还希冀什么 透视什么 砧板上的擂台赛 天才与庸人同时降临 一切标记都出乎意料 天才木讷呆板 庸人自作聪明 切过菜的人都有如此经验 细枝末节存在诸多风险 下角料是最接近土壤的表层 装盘时又充当卑微的配菜 主次的阶段性特征不在话下而在刀下 砧板上的擂台赛 规则是:本末倒置 总之 卧刀的人总是赢家 在狭小的屋子里创造奇迹 阅读是一种现象 不见得是美德 博采众长可以让一个人昏庸 贪婪甚至走火入魔 写满教条 困惑 泪腺喂养的文字不适合为太多人解乏 在狭小的屋子里创造奇迹 更多本质的瑕疵溢于言表 一首曲子足以使灵魂瘫痪 妄想与痴呆接踵而至 衷情于音乐的人不拥有乐器 乐理以及演奏技巧 荷马怎么创造奇迹的 还有博尔赫斯创作的光亮 把伤口楔开 放一把刀进去 看见伤口的除了自己没有外人 给伤口上药吧 酒精 棉签 红花油 绽放的伤口像绽放的花蕾 喊疼是吧 俗不可耐 自作自受 女人天生带有永久的伤口 而伤口为谁打开 伤口还太年轻 也许是为泪水的洪荒与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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