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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湘南:我心中的金斯伯格

谢湘南

谢湘南

  我钦佩你全然蔑视一切并与之挑战的勇气,/那激昂的诗句,预言家所具有的强烈诅咒……/你那亵渎神圣的嚎叫仍然回响/在霓虹灯闪烁被认为是失去真实人群游荡的沙漠。/你那新闻体风格,你的胡须、念珠/你那另一个时代叛逆者的装束已被认可。

  这几行米沃什的诗写的是我十分喜欢的诗人艾伦·金斯伯格,令我佩服的是,伟大的米沃什同样写出了我心中伟大的金斯伯格。

  在我学诗之初,诗歌中就有他的影子,我至今仍然记得十八年前初读他时的那种震憾,他的诗有如一把我拾到的不为人知的大海的钥匙,让我得以窥见未来与蔚蓝,引领我从城市的角度,切入当下的生活,将现实与日常生活的碎片当做诗歌零件,呈现在被称为诗歌的意识海洋里。

  没有疑问,金斯伯格是一个先启性的人物,当我们谈论美国诗歌,也是个无法绕过的人物。

  如果说惠特曼是美国诗歌之父,艾米莉·狄金森是美国诗歌之母,金斯伯格应该是美国诗歌的“中间代”,他可以说是一个承前启后性的人物,他的诗与他的行为都随同“跨掉的一代”,及曾经沸腾的争议声,载入美国诗歌史。

  与庞德、艾略特等学院味十足的诗人不同,与弗罗斯特、斯蒂文斯这路书写乡村、自然的诗人也迥异,金斯伯格是个城市动物,他的诗中充满着各类城市场景与意象,比如超级市场、灰狗汽车、飞机、大麻、尸衣、资金周转率、广告……这些词语高调地出现在他众多诗歌的标题中,成为美国近一个世纪的语词通道与认知密码。

  金斯伯格将庞杂的美国生活端给世界读者,尤其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美国正在经历一场精神的历练,越战将美国及美国民众拖到了崩溃的边缘。

  1959年7月,金斯伯格生活在旧金山,诗人的忧患意识空前爆棚。7月4日是美国独立日,这一天,金斯伯格以个人名义发表《诗歌、暴力以及颤抖的羔羊——— 独立日宣言》:

  “最近的历史充满了可怕的阴谋,把机械般的意识强加给人们,泯灭了人类独有的与上帝共享的天生知觉,几乎完全摧残了人类的个性化深思。大众传媒只会传播官方认可的那种现实世界,所以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隐藏在潜意识深处的真实生活,没有一个美国人能真正知道事实真相,没有谁能真正控制自己的生活。美国正在经历一场精神崩溃。诗歌才是人类洞察自身灵魂深处秘密的真实记录———因为在上帝眼里,所有不同的个体都没有本质意义上的差别———因此诗歌同时也是洞察整个世界灵魂深处的真实写照。这个世界是有灵魂的。美国正在经历着一场灵魂崩溃。”金斯伯格以预言家的口吻,在揭示美国当时的忧患、人类精神的困境时,也在布诗歌的道。他是预言家,无疑也是美国诗坛的真正毒舌。美国的迷乱与不幸都被他言中,并且他与自己的伙伴们,以自我身体为试验场,以放荡不羁、惊世骇俗的行为,试图完成对自我的救赎、对民众叛逆精神的唤醒。

  金斯伯格在宣言中抨击了大众传媒的堕落,却赋予自己的诗强烈的新闻体风格。他走向街头朗诵《嚎叫》,有如一头咆哮的狮子,将语词的灵光撞向世人的脑门———

  我看见我这一代的精英被疯狂毁灭,饥肠辘辘赤身露体歇斯底里,拖着疲惫的身子黎明时分晃过黑人街区寻求痛快地注射一针,/天使般头脑的嬉皮士们渴望在机械般的黑夜中同星光闪烁般的发电机发生古老的神圣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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