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宣的诗歌阅读札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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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亡灵的目光看到的仅仅是灾难与灾变,就如同本雅明《历史哲学论纲》中的新天使,在回眸之中,看到的是生长的废墟,现实就是如此还在堆积的废墟,但新天使的目光却指向了拯救,那是记忆的拯救。
日常生活的背面总是晃动着 ——这些语句来自于诗人《48岁的自画像》,这是诗人最为明确的自我写照,但也是墓志铭一般的余存书写。在如此的观照下,诗歌让读者也进入了个阴阳两世之间的空间,在那里,亡者们的侧影在晃动,因此打开了一个多维空间,在那里,一个人瞬间就进入了老年,诗歌就是在其间获得了自身的老年气质。 诗人深深知道:在身体幽深的记忆中,我们变老,但美也只能在时光深处被唤醒,诗人在《车过东湖天鹅路忆武汉女知青》中,我们可以进入那个梦中之梦:
而梦却回到相遇的瞬息,我靠近
那保存在过去身体中的美感
在异域,引领着我在世上观看 我不知道,诗歌写作在这个时代还有着什么样的意义,除了对记忆的信赖!记忆中有着拯救的秘密,诗歌写作,就是与记忆结盟,在无意记忆之中,让发生的事件重获生机。 柳宗宣揭示了这个身体的遗址,在给在美国的老友程宝林的《身体的遗址》一诗中写道了这个废墟:
以此打发——迫近晚年的孤寂
这身体的异域。一切都在瓦解
现在残垣断壁,而我在其中凭吊
你还可以回到你的美国,我蜗居于此 ——这个凭吊的目光,是我们这个时代现代性的哀悼与忧郁,它塑造了我们诗意的善良,让我们得以爱这个永远都不会美好的世界,让记忆可以沉入我们的肉体,哪怕这肉体已经成为废墟,但记忆已经在内心的心版上铭刻了踪迹。 如同诗人对父亲烟草味道的记忆,这祖先留传下来的气息,已经与故乡一道在消失之中了,但在诗意的心魂书写中却余留下来,获得了温度,因为诗歌记住了这个场景:“他酱色的脸被烟醺拂得舒展开去/这是父亲一生持续的辛酸的享乐。”与那最初萌发的诗意——美丽的《鹿脸》一道,诗歌有着它自身由亡灵们带来的面容,这也是我二十多年前看到诗人,阅读到诗人诗作时所看到的面容,那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诗意面容! (作者系哲学博士,现任教于人民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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