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傅新查昌:王锋的饕餮主义(2)

  对王锋来说,饕餮主义作为一种历史文化和诗学探索的内在的精神信念,是对理性的扬弃。尽管他的长篇叙事诗有争议,但争议的意义与价值却正在由他的诗歌本身来完成。为了避免理性的覆辙,反理性主义的各种极端化和虚无主义,饕餮主义新理性精神需要在对它们进行现代文化批判的基础上,或者缘于对诗歌独立品质的捍卫,对诗歌自由精神的吁求,他才有了饕餮主义诗学观念上的解放和决裂。二十年来,王锋每一次必要的诗歌探索,都为新疆诗歌界带来新的崛起和骄傲,相信这次也不例外。他的长篇叙事诗《建设饕餮》和《亡神》,正在悄悄地证明这一点。正是经由对王锋的争议,许多诗人和诗评家的读诗热情被王锋杀伤,新边塞诗人已经腐朽,接踵而来的是,第二代新边塞诗人和抒情诗人又被重新解构与否定;也正是经由对王锋的争议,许多伪诗人已经浮出水面,那些空洞而荒谬的抒情诗也被重新解构与界定,现在没有人会再幼稚地认为新边塞诗人是“大诗人”,也没有人再会盲目地崇拜他们是什么中国西部诗坛的“精神领袖”了。对于中国西部文坛,经我艰难地在全国范围内的清理后,一个公正、学术、本质、独立和自由的诗歌平台初步建立起来了。为了发扬和悍卫饕餮主义新理性精神的价值,王锋的《亡神》以“荷马诗史”反方向的姿态,以描绘现代社会、文化和文学艺术发展的现代性,构成了他的诗歌世界。在王锋眼里,新理性精神是把现代性看作是促进社会进入现代发展阶段,使社会不断走向后技术时代,是进步的一种理性精神,一种启蒙精神,一种现代意识精神,一种时代的前卫精神。这种精神,作为一个生存意义的精神尺度,是我们建设新理性、新道德、新秩序需要长期遵循的原则。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言说与判断的自由,包括王锋自己,最能感知自己的内心与表情,无须我再饶舌。我一直赞赏《圣经》里所说的“你们要自守,要远避偶像”,在新疆在西部在全国,王锋的思想是相当前卫的;王锋像一座大山似的日益突出。   我对王锋说过,我们度尽的年岁好像一声叹息。在这里,并不需要指出谁是中国诗坛的权威,这毫无意义,我们进入真正的文学状态后,把自己的所思写出来,目的便已达到。我的目的不为别的,只是把王锋的写作恢复到它本应有的位置和空间里。在中国西部,一些伪诗人的成就,一些空洞的抒情诗作的意义被过分地夸大了,加上伪评论家们的竭力鼓吹,这种相互吹捧的恶果反而成了现成的“经典”被许多人接受,他们都是毫无艺术辨别能力的庸众。在长达十多年的光景里,他们合谋把一些屈辱与闭抑的事实渲染成了阅读神话,不仅自己陶醉于其中,还想方设法将它强加给读者和这个时代。我反对一切意识形态幻觉、过度神化、自我陶醉和精神撒娇,把那些自夸或被夸大的诗人和诗作,送到它原来的现实襁褓里,正是我文学批评的原则。在新疆,不知有多少盲目写作的人,他们连起码的文学涵养都没有,更不用说写作的态度与人文情怀,以及现代性的问题了。现代性是引导人们进行文化建设、精神创造的思想,这是王锋一生所追求的写作目的。当我读完《亡神》后获知,王锋是闪烁着奇异才华的诗人,但他在中国诗坛一直匿名的、不被重视时,我才真正明白,现存的所谓诗坛也不过是权力话语作用后的精神产物而已。与意识形态这一庞然大物没有两样,以北京为绝对中心的中国诗坛同样适合分娩话语霸权和精神霸主。而在我理解的王锋却恰恰相反,我们不能像某些人那样,把王锋诗作里体现的现代性,仅仅看作是出现了反理性之后形成的个人小资情绪,以为反理性才是现代性的特征,这是不符合艺术发展规律的。因为其它具有现代意识精神而并不反对理性的文化与文学艺术,不仅同样体现了现代性特征,而且还维护并倡扬了现代性。在王锋的诗歌里,有一个深藏不露的诗学问题,我想进一步阐释清楚,饕餮主义作为新理性精神,它把现代性本身看作一个多元对立的矛盾体,不仅看到它的多面性,而且还避免使其走向极端化,忽视感性的需求而走向文化的唯理性主义,或是走向非理性主义与反理性主义,忽视人类需求而走向工具理性主义,走向它的反面,从另一个方向走向反理性主义。站在这条饕餮主义的诗歌地平线上,我掩饰不住阅读的欣喜之情,因为《亡神》是经过长达十年的艰苦卓绝的发奋思考之后,才渐渐呈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这个充满孤独与耐心的写作过程,有如母亲的受孕与分娩,最终在阵痛中迎来了婴儿痛苦的哭声。

  我对王锋的判断,以及审美的标准,不是凭他个人幽默的,因为幽默是一种人生观的观点,是一种应付人生的方法,我是依然秉承着我们一贯的诗学信念:剖析诗歌的本质与意义。王锋是敏感的诗人,他的写作是一种心灵在场的痛切表达,他的观察世界的方式,也是独特而富有探索性的,他是语言的天才,在接触博尔赫斯、卡夫卡、马尔克斯、贝克特、冯尼格特、威廉斯、奥尔森、汤因比和伽达默尔的观点之后,他的诗带着时代的愤怒和历史切肤之痛,与日常人性细节亲密结盟,并把每一个语词都逼向存在的深处。在当今社会,人仿佛变成了有思想的机器,这使工具理性主义日益横行,这是由于社会科学与人文科学在一个时期走向反理性、走向反动而形成社会科学、人文科学丧失信心使然,所以,王锋的《建设饕餮》和《亡神》对一个时期内诸多复杂的种种现实关系,进行了反理性、反道德、反秩序和反美学的非理性阐释,他认为,对于一些异化了的社会问题,不能靠工具理性来解决了,更不能用简单划一和实用的时量化办法来解决了。饕餮主义告诉我们,新理性主义把现代性的功能视为一种新的哲学反思,一种尖锐的文化批判,一种科学的文化判断力,也是一种促使新锐思想前进的推动力。建设饕餮,就是要坚持现代性的这一功能,使其自身处于清醒的现实主义状态,使其身临其境并且具有不断清理自身矛盾的能力。建设饕餮,进一步促使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走到它自身的理想之路上来,对历史和现实不断进行深入的反思,拒绝饕餮的批判是无济于事的。王锋倡导的饕餮主义新理性精神,既反对隐瞒历史事实,搅浑历史事实,随意打扮历史与现实的实用主义的话语霸权,同时也反对把历史与现实视为虚无的怀疑主义。话语并不能任意创造历史,话语行为是需要以现实与历史的事实为依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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