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宇兴苌苌对话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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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宇兴:可以说很多,这一切都是很真实的一种时间的语言。他不是一个俗世的佛,我的信仰也没有瓦解,我发现可能是因为我原来对生活的介入太浅,但是那种东西不是真实的他。就是意识到你的想象和真实的差距。这种真实很残酷,它就告诉你这个东西是真的,你以前以为的东西是假的,而此时此刻是真的。我不得不去接受,我和他保持着联系,去年我去西藏的时候,那个女的已经和他离婚了。他中途还来过北京,因为这个女的岁数比较大,她想用一个他们俩的孩子来捆住这段婚姻,因为她说我的朋友有时候在她睡着以后偷偷爬起来,自己去歌厅玩。这个女的说她其实都知道,但是她认为她应该忍,意思就是我不跟你计较这些。但是他们俩最后还是分手了。这个女的后来又开始新的婚姻,她那阵儿来北京是想生一个试管婴儿,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卵子,让我去帮她去找一颗卵子,我真的去帮她找过。到后来见到他的时候,腰围大了好几圈,手上戴好几个大金戒指,留了一个偏分,脸很黑,晒的。完全变成一个——好像一个还了俗的人可能比俗人更俗。抽着烟,肚子挺着很大,他还是对我很好,因为我可能是陪伴他从他的过去走过来的一个知情人。从1997年我第一次去西藏就认识他了,到现在2008年。我认识到我所经历的这一切,必然有一个很深的成因,但我很难一言概括我所经历的这一切,以及他们给我的影响,但是你可以感觉到这种起伏对我的改变。 苌苌:后来为什么想从西藏回来了? 黄宇兴:因为家里人说10月有一个法语班要开课,那时候家里人还想让我去法国。我当时其实没有待腻,虽然每天的生活是这样的,但是没待腻,但家里急催的。我第一次去的时候,碰到过一个青海的僧人,就在大昭寺门口磕长头那种,天天在那儿磕,发誓不磕完多少万个不走。我见到他之后又过了半个月,再见到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病了,肠胃有严重的问题。我就托其他的朋友找到他住的地方,他已经天天躺着,起不来了,吃那种观音土,他说是一个外国人给他的药。就是那种邪教式的欧洲人,就来西藏,很邪恶的那种感觉,我说不清他们是走火入魔真的相信,还是以另一种神学的力量来愚弄这些人。其实就是一大罐土,我说你这个不行,把他强行拉到了医院去,医生也核实了说这个确实是一种土,每天咔成粉,拿茶和里一搅就喝。我垫钱让他做了一个胃溃镜,十二指肠溃疡,因为他长期不规律的饮食和心情不太好之类的引起的,挺严重的,医生说得立刻住院,但他没有钱,我的钱也不够他住院的。医生说你必须立刻回去,否则生命会有危险。但后来我没法再关注他,因为我当时回去的路费都没了,后来管我的藏族的同学借了钱才回去,这个线索就中断了。综合的说来,我对西藏宗教和文化的认识不是以一本书或者一部历史里的冠冕堂皇的认识,而是以一种非常真实的人的那种姿态出现,渗透在我这十年的生活里。 苌苌:你怎么看待你这种持久的兴趣,会不会觉得你上辈子是西藏人? 黄宇兴:这是了解自己的一个必然过程。我从小对人生的认识有悲观的成分,觉得我和周围同学都不一样,精神长期以来处在一种压抑的状态。 苌苌:有具体的事情吗? 黄宇兴:有,但是我现在不太想说。有很深层的原因,但不是来自家里,不是来自父母,而是来自自身的。 苌苌: 你父母是怎样的? 黄宇兴:我爸妈都很好,对我非常宽容,我父母非常好,他们没有真的强加给我什么东西。虽然你有时候和他们冲突,但他们只是用他们自身那种既成的观念,无形中流露出来的他们根深蒂固的世界观。他们是那种坚定的知识分子加老党员,很正统。我觉得他们的信仰随着面临退休其实发生着改变。他们年轻时候的信仰,到老年之后慢慢被推翻,但是他们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可能被愚弄了。现在不像以前那样单纯,我觉得现在的人可能还是悲观,而且这个悲观更厚实了,因为问题是,你即使有方案,但是终究解决不了。在我整个初中阶段,随着青春期的到来,自己有很多东西不同于周遭那些跟我一起的孩子。自己想的那些东西就严重地脱离常识,比如说春天哪一天开始树长小芽,开始吐毛毛,然后下雨,这些东西总是特别地吸引我,但是身边事情又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苌苌:除此之外,你小时候还想些什么? 黄宇兴:就是反复地考虑过这些问题。比如说,咱拿小朋友玩儿来说,我没法把自己想象成你,想象你也是有我这种想法的人,看着我,陪我玩,我始终觉得就我自己在玩。就是没法建立起两个人都是聪明的灵长类动物,可以在一起交流的那种感觉。就是在我整个初中这段时间,随着自己青春期的到来,有很多东西不同于周遭跟我在一起的这些孩子。 苌苌:但你从西藏回来后,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唯物主义者就需要自己去消化他的苦恼,是这样吗? 黄宇兴:我是一个痛苦的唯物主义者。我很痛恨这一点,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因为感觉自己的体系可以解释这一切。 苌苌:困扰你的都是什么呢? 黄宇兴:觉得自己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我第一次去泰国,呆了40多天,我并没有意识到,我已经习惯了曼谷的那种平和与从容。我坐夜班飞机回到北京,上午八九点钟,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很多人骑车上班,他们的僵直感和那种闭塞感很触动我。这不是带着主观的色彩去捕捉,但之前我完全没有感觉。你的世界观和外界无法沟通,像一条鸿沟一样。各种各样的根深蒂固的成见,蔓延在我们的生活中。各种各样的问题,很多人知道解决的办法,但是不能够实施。不过,这都不是终极的,终极困扰我的还是生死离别。 3 内核 苌苌:你从小的梦想是当画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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