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黄宇兴苌苌对话录(7)

  黄宇兴:他们一致认为和我比较配对的女生追我,他们觉得特别好。在别人面前,我必须虚拟一个人格,需要虚构一个不接受的理由。但是我又不能和别人去讨论这个问题,无从讨论。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坚定的悖论。这时候我就会怀疑所有别人告诉我的东西,包括极其强硬的事实,是否是真实的,就是本能地去置疑这个世界,完全不需要理论基础和境界的支撑。在青春期的时候,你发现你喜欢的是你的死党,那种深重的罪恶感让我长期处在痛苦中。真正缓过来是开始有了互联网,很多东西渐趋明朗,但是一切都来的太晚了。我的置疑的思维方式已经形成,接下来要走的路日趋严峻,你必须颠覆性地思考你的人生。除非你用很玄的答案把采访者绕过,但这就是最核心的问题,这是我认识世界的关键。

  苌苌:很多伟大的艺术,都是艺术家很直接地和性关联的。

  黄宇兴:我没跟别人正面讨论过。别人会在作品里面发现一些东西。但是不会说拿出来去分析这件事。我觉得性对人的很多影响其实是很根本的。比如说僧侣生活,寺庙那种生活吸引了我,也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本身是一个单性的世界,所以你才会花时间感兴趣,怀有这种意味去接触之后,最后展现到你面前的东西原比你一开始的兴趣大的多,你发现了它,但是最原初的原因,实际上还是和性作为核心的驱动有关的。我不知道表达的是不是很充分,这不是用很虚幻的哲学高度和认识高度构架起来的,而是非常本源地由他们的压抑导致的悲观激发出来的。当然也由他们释放的方向、理解力、天分和表现力,很多精神的特质诱发到一起决定的。三岛由纪夫在《假面的告白》中说的都是真话,他在和盘托出自己的时候,再盖上最后一层面纱。我把这个门打开之后,很多东西,包括“锁孔”展,你可以很容易地去理解了。   4 艺术

  苌苌:原来是这样啊。回到说你画的这个猴子,为什么画一只猴子?

  黄宇兴:猴子是我当时感到的孤独和冰冷。之前我在银色的底子上,用透明的黑色画画也画过一段时间了,这也不是第一张。但我觉得它那种冰冷感和在印刷品里面体现不出来那种质感,和我的境遇在感官上留下的感受,特别的贴近。

  苌苌:你怎么解释它的那种光芒。就是那种冰凉的金属感?

  黄宇兴:之前这个光泽,在印厂里做过好几次小样都失败了。因为银色的油墨会被吸掉,是特种油墨,它会吸黑色和红色,做了几次都失败了,所以没有再尝试。就是想真实地还原那种感观,我是想通过绘画本身,调动起人的其它的感受,而不仅仅是一个形象,一个猴子。尽管我做得不是很充分,但我其实考虑到选择画布的质地,就是用那种很细,很密的机织画布,而不是充满了艺术色彩的和古典意味的很粗的亚麻布,不是那种感觉,而是那种在流水线上批量生产出来的那种很薄,但是布满了细密的网格的工业画布。我在心里上需求这样一种质地,把它代入到作品,布的纹理,银底幽暗的发光,都是我要的画面感受。尽管这样的画布很廉价,但是不是很好找,有的时候它对幅宽也有限制。像很大的画就用不了这种画布,我也没有很固执地一定要用这种画布。我原来用过贵的画布,画完之后,很敏感的于我的画的观众就会说,你为什么不用以前的那种,削弱了画面的感受。因为那种细密的工业感没有了。

  苌苌:你还用过IKEA的钟做了绘画的材料。

  黄宇兴:其实陈列的时候,每一个钟都在走,有嘀嗒嘀嗒的那种声音,但是在展览现场可能听不见。我希望人们在看这组画的时候,有东西提示时间的流逝,所以再好不过就是一群时钟在走动。

  苌苌:你重新画了灰色的《呐喊》,你专挑这幅画和你的心境有关?

  黄宇兴:《呐喊》本身在颜色上是非常神经质的,我当时做对经典的回顾,就有把《呐喊》整个过滤成灰色的这种想法。这个底子也是银色的,然后拿单色复制了一遍。是和我的心境有关。觉得其实我们的呐喊都变得很无力,很虚弱,就想这样变成一个单色的,苍白的。然后被很多的就像有繁杂花边的画框框住,所以我用了好几层的画框。好几层框子套起来,用这些金色的框子保护这一张苍白的《呐喊》。

  苌苌:《改变中的生命史》是怎么回事?锅炉房这张我看到时印象特别深。

  黄宇兴:这张画来自于我被蒙着眼罩带进去的那个地方的感受。但是实际上原始的场景是我们小区一个锅炉房,这个就是烧煤的地方,长期拿那个铁栅栏门封着,我之前没对这个感受,自从有了那件事之后,我突然对这个地方有感觉了,发现它和我经历的场景有关联。就是它的那种灰调,那种冰冷感,我随车进去后,摘了眼罩下车,就看到那个走道,有很厚的钢门,老砖房和与这个门是不匹配的。这个房子很老,但是门很先进,窗子和门都是这么厚的大门。这个锅炉房经存在于小区好几年了,然后遛狗的时候就经常会路过这儿,但这件事以后我开始盯着这个东西开始出神,我看到它会想到那样一幕,这个关联以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苌苌:你画的这个月亮,是什么含义呢?

  黄宇兴:其实它是一个太阳,我想把它画成太阳。但是理解成月亮和太阳的关系都不大。它的存在不会影响到实质的意义。就是在这样一个氛围里面的光亮物。

  苌苌:像月亮,因为它没有炙热和光明的感觉。

  黄宇兴:这张画里有在火山爆发之后蒙得很重的烟,然后看到的太阳。或者是小学的时候看日食,或者隔着沙尘暴看到的。它确实是太阳,但是它没有光泽,圆圆的,呆呆的在那儿陈列着,这个画用的是荧光色,不是一般的黄色,就是要特别刺眼的感受。

  苌苌:为什么画《讨生活的年轻人》?

  黄宇兴:当时画了六个面临毕业的学生,然后面临进入社会。我去参加他们的毕业聚会,感受到他们准备在社会上拼一把的那种血腥的感觉。就是我要闯社会,哪怕去当业务,一个月没几分钱工资,但是我得积攒经验。我能不能理解这种感觉——我积累了经验,我跟社会发生了关系,我打拼一把。我不知道图什么。

  苌苌:但为什么把他们的嘴唇画得那样红,还有生物学家的脸蛋也是红扑扑的像猴子一样?

  黄宇兴:就是一个猴子的脸。他们被文化忽略,就像孤独的猴子。这样一种感觉更贴近于我内心的需求。《讨生活的年轻人》在画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要去画一个吃人的人,嘴上粘着血。只是这种血腥感和这种红脸蛋是你当时在画的时候需求的。包括寻找玻璃的质感,寻找银色,这画的底色也是银色的,都是用喷漆喷上去的。你这样做的推动力都是你的精神需求。你会直觉的去找一款你精神上和你的审美需求相贴合的东西,你就挑这个。

  苌苌:为什么你的主题频繁变换,其中存在某个固定的线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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