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北莫:综述王锋与王锋诗歌(2)

    一只狐狸在奔跑,高扬的尾巴指向
    十一月的叶尔羌。如一个空空的杯子
    期待天神,赐满雪水,赐满阳光和火种
    杯子就是天书里的花。娇情涌溢
    诗一样的组合,叩开了岑寂的荒漠
    脉管里流淌的声音站了出来

  ……诗中表述的物记,是诗本体对叶尔羌的回应,是叶尔羌通过王锋的字句得到了气化的延伸。通过阅读,我们得到了感荡心灵的一个叶尔羌。这是王锋的感与悟,使叶尔羌像诗一样,幻变为另一色景致和另一种矗立的神性。这是诗歌的神性,是诗歌的要领,是王锋的感动。

  王锋的诗歌创作意识,在其宏观的诗体里常显出对应于原物质的我,这包括我的存在、我的思考和我的再生,这其实就是本我、自我和超我的人格结构递进。从身体出发,以身体发生,探究来去就是王锋在实现以我为载体的诗歌产生、审美和超越。诗性的意识,源自本我,是本我适应和摄取外部世界的常理,超我是诗歌于社会于环境于各种交流中产生的自我理想的内化和转变。我的存在、我的虚幻、我的转变直到无我,多有在王锋诗歌当中,可实现的大场。
    
    我将隐进未来,成为冰冷的石头
    但我不是石头,我是化石
    我在过去和未来之间,我是现代化石
    我以人性的温度把过去的未来加热
    使过去的人性和未来的人性在现代复活
        ——王锋:《我为化石》

    诗句铺开之后,在小我中实现了大我,“我”被展开被加深。诗中通过对我与石头的转换,唤醒了人们的苏醒意识,表现出人世间的大爱。“我”,是立世根本,“我”是写诗的基源,离开己身,无处可求。王锋,对“我”的把握达到了一个凛冽的高度,将“我”无限地伸展和加宽,搭建了坚实的诗意基座。王锋,在以我为诗的精神构建中,形成了一个原意识整体,人与诗的合一。诗在他的意识与潜意识中,处于自觉和合的一种状态。王锋自美:“我是疯子”,俗意,有时候可能叫疯子。这个生活中的“疯子”,却好似诗歌中的“仙子”。不奇怪,一个惯于如痴的诗兴状态,偶尔流渗入生活的日常,难免不合节拍。人格的不流俗,诗格的不流俗,辩证地成就了王锋自己,和他的诗歌。这其实,就是王锋以本我深处焕发而出的性情源流,是为自然人化与人性诗化的互建。

  在王锋广泛建立以“我”为主体的诗基之后,“我”变得复杂多元,变化多端:“我”无所不在,“我”无所不能……“我”是哲学是地理是动物是植物是微生物……“我”是有机物是无机物……“我”感受着自然万象,“我”承载着历史、哲学和诗歌一起,在一元结构里建立,在二元维度里发展,在三度空间里透视和蛰伏。于此,在“我”的向度里摄取到康德、叔本华、席勒、尼采等西方近现代哲学与美学中所探求的多元元素。在他十数万行的行句里,可历数出心物、言义、意象、形神、情景、事理、意境等范畴的涵阔。以“我”为出发的万物事理,经过一些诗意的演绎,将世界本质化、将意境本体化,构出了重境重意与物我相关或换位互转的正述。述,叙述,宏大叙述,也是王锋诗歌在分野的统一论中渐行渐进的独特范式:
        
         史前在麦粒萌芽的踌躇里睁开眼睛
         铜鼓就迸射出狞厉的烈火
         我恐惧、想念和盼望的金石时代隐现了
         饕餮就深藏在这个时代的诗意里
         在漫长的白天,麦粒的浆液滚动着惆怅
         在漫长的夜晚,麦粒的抽穗摇动着胆怯
         铜光四迸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
         在白天和夜晚留下了铜腥的伤痕
         这好像是一股神赐的力量,令人心疼
                ——王锋:《建设饕餮》

    饕餮被诗歌重塑着建立了,古典朴素的中国心灵史被王锋以浪漫主义的表现,以提取出性灵的物化,熔铸成我的视觉、观感与先验理性的审美。王锋曾一度以宏大叙述,构建着他的诗歌“航母”,即而产生了如《建设饕餮》、《简明中国》等数篇巨作,十分罕见。“风是高山从遥远之地租来的大氅;风是白雪从低洼之地借来的大扇。石头是它凌厉的骨头,白雪是它纯净的血液。而风始终无影无踪。……在石头和白雪之后,孤傲的雪莲,散发着呛鼻的山水之气,沉重地向四方漫压”。叙述,经常是在这样的情致下始于建立。由外视转为内视,由视觉转为知觉,也就是常常这样开始由物我相望,物我相吸,物我互渗,物我互转来阐明物与性的表达与大合的相融或分辨。之后,使灵魂得到提升。宏大叙述,则是建立在此之上的勃发,是王锋以诗义叙述为媒介进而开阔出自然、哲学在物化与气化、理与非理、存在与虚无的叠映胶合,具像如漫记的骨架或小说式的脊柱。多向的动能,繁杂的意向,交感的意境,均在多个节段可收受到诗意的透射。大都会在激情通读之后,可感周身通透、摄人魂魄。冠以宏大的叙述中贯穿的无序或有序,向外或向内,在解构和建构的长途行进中散出气韵的磁性。

    叙述的元文化本质,更接近了元生命的本质。宏大的叙述内联,传递并粘合着自然生态不断延展的外延,以及透视出情感的升降、社会更迭的思辨。以叙述匡扶失衡,以叙述捋顺方向。王锋,以诗的意言会意,统领着叙述的思论,穿行在文字的景致间,开辟着自我的诗路。他在叙述中叙述,在叙述中反思,在叙述中生变,在叙述中羽化了叙述,使叙述宏大成无以概述的叙述。
  
  四

喜欢()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