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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莫:综述王锋与王锋诗歌(3)

  王锋曾把诗歌说成是身体的代谢物。这该归于他积年摄取的大量营养物质,加上他健全的“消化”系统,诗性的流淌乃至喷发都是符合自然生成定律的。其实,诗歌对于他,更象宗教,迷狂于诗的教义,把对世界的全部摄取都转化成了诗。诗在他的外部,诗在他的内部,一切世象都通体地透彻在他的发育期和成长期里,直至奔跨到四十有余的年轮刻度。“他,就是一个为诗而生的人。”这是另外一个诗人对他的评价,我感受等同。

  诗,源于诗性。诗性,远早于诗和文字。诗性,只是在人类蒙昧之初未有文字的定义和概述,但它却随着人的先天性情相伴而生,并一路追随。诗性,是人类情感的缔造史,可能早于巫术或中途遭遇到巫术。由此推断,诗性是伴着我们第一声啼哭之后,在人们的成长期里再被人们先后获取。就是说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诗人的机会。摄取的能力强,就会成为诗人。更多的人,由于很多的原因放弃了这种摄取,或有的人摄取的本力不足,而错爱了诗以外的东西,而成为不了诗人。王锋,是个诗人,坚持摄取生命体征的元物质,不弃不离,从未变节,结果成就出了一个好诗人。不为名利不屈蛊惑,如一地把守在生命起点中那最初的夙愿,并乍生出一对激向高远的羽翼。那是诗性的成长,外国人这么叫:神的力量。

  “现在人们都在灯红酒绿地生活,还会有写诗的吗?”这是我初识王锋时,他对在写诗的我提出的疑问。但是,答案他自己却已经给了我,他还在写。我们很多自认为尚可写诗的人时常在诗的行距里走走停停,但王锋没有停过,写诗早已衍变成他的日常行为方式。深入到惯势的思维当中,诗成了什么?诗,就是诗了。王锋,是这样经由诗来时的方向,并把握着诗的去向。的确,整个世界的疾进发展,对人们步步为营的意识冲击和文化大发展的理解都带来了共振。现代的一切征兆都面临实现和超越,后现代的思潮表征以“后现代主义”的理念提纯出现代性,现代性就是先锋探索的结果。而后现代并非是现代之后会是什么,克布解释为:“解构在现代思维中作为中心的实体性自我”等系列观点……由此影响而产生的艺术真实,变成了一种超真实的“仿真性”。王锋的诗歌,其中就多有由形象复制成类象的诗句,使他的诗,融合在递进的理念和发展理论的行进里。充满后现代意识的行句依然直抵到诗性的本质:

         那长发披肩的男子以电脑的身份,快捷地用电源养活
         在上个世纪的绝望里,后工业耸立着,发出的惊叫
         一声强比一声,写作的面孔是宴会的比较,比较美学
         和汽车共同散步,银行和彩票也狂妄
         成为这个世纪最初的情人,坚硬的惯性
               ——王锋:《后工业的惊叫》
  
  他把握的已不仅仅是诗的本身,而是透过生命的本质展开对整个世界的观望、揣摩和求索。

  当我细致地品读了王锋一些精致的短诗时,挑挑拣拣的诗意脉络,惊现出很多的“主义”已然大驾光临。包括一些悬隔数年的非经验论,也兼容在自然主义、现实主义、超现实主义、达达主义、象征主义、浪漫主义等诗意交割的滩床中交织成网。在此,我无意以臃肿的文字作态,来悉数理论家们剖论的事情。王锋的诗歌,够复杂、够沉冗、够极端。以至于可感受到更多的直觉间或知觉的发酵,发酵似乎构成了王锋诗意的另一个空间。或许说极度,可能会是构成对他诗歌的准确描述。他用巨额的文字,消费他的情感,他甚至可以用无度诗句,表述忘我出神的意外之意。有时,也近乎于忘乎所以。
  
  五

  当一些映像的诗句,从油墨的晕光中像子弹一样穿透我,我感受到死亡。之后,是轮回的觉悟,大死之后的大醒。

  我相信,一些读过王锋的诗的人,也多少会有这样的一些或深或浅的感验。
               
    花瓷碗,我想到贝壳
    我的全部身体,被黑夜和白昼夹住
    我是大海的贝壳
    也是时光的贝壳
    
    而碗里,煮熟的贝壳
    散发醋和蒜的芳香
    也散发大海和时光的芳香
    我早已是被贝壳的排泄物
          ——王锋:《我是贝壳的排泄物》
    
“我”排泄“贝壳”,还是“贝壳”排泄“我”?“我”轮回为“贝壳”,还是“贝壳”轮回为“我”? “我”是“贝壳”的前身,还是“贝壳”是“我”的来世?似乎,“我”被诗意蒸发掉了,空空地飘浮在一种意识里。意识存在于本不存在事物之中,不知生死;“我”和“贝壳”是异物同构;“我”有时显然很空泛,抽象中象形的“我”,是死亡之后的异变凸现,组成自然中的本体,是“贝壳”的轮回;“贝壳”很具体,组成自然中的本体,是“我”的排泄物质。托尔斯泰的《复活》,是精神的复活,王锋诗歌里意向中主体物质的复活,很物质,却能将物质通过意识扩撒出精神复活的多样性与复杂性。世界最大之变莫过存亡,人间最大的事情莫过生死。王锋在诗句中表现的存亡逆转、生死幻变常常在驳论经验中相互充斥的世故。对物质的生死与存亡跳转的勾勒近乎钩沉了精神的全部存在。炫光在诗句中闪现,石头在我们的眼中是死的吗?在他的字迹间,石头的生命在发光,鹰的羽翅被灌木丛挂成死亡后的雕像,一种精神在林中崛起,诗意就是这样奇幻,对生对死都是提拔。“还要经过多少燃烧和冷冻/要经过多少奔腾和静止/我才能化为灰烬/我的终极就是灰烬/在边边角角积存/成为地球与空间摩擦时的配重.”王锋对生的理解对死的剖白,不能不说是构成了另一种纯粹。无论对于生或者死,都是字字珠玑的提纯。意向、转代、隐喻中的生生死死均构成了多种诗艺的手法,把诗歌的意向蜕变在元意识中平衡出自然精神。王锋以精神的速写,兑换了几行豪迈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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