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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尔德为何把美术批评喻为“另一种艺术创作”

2021-08-10 11:01 来源:中国美术 作者:贾峰 阅读

奥斯卡·王尔德

奥斯卡·王尔德

奥斯卡·王尔德把批评比喻为“另一种艺术创作”。

长期以来,我们的潜意识里习惯把美术批评文本同批评对象(画作或画家)作细致比较,认为越是好的批评文本一定最接近批评对象本身,并试图从蛛丝马迹中划出二者相吻合的部分,将批评文本与批评对象划上等号。这就陷入了以文证图的单线思维,或者说仅仅把批评文本看成是对批评对象的文字性转换。尽管这并不是观看文本的误区,但却忽视了批评文本本身的独立价值,弱化了批评家持有的评论语境。

实际上,批评家就批评对象进行评论,首先在于批评家对批评对象产生的自觉批评意识。那么,批评意识的自觉性又从何处而来?是批评家批评的主动性?还是批评家批评的能动性?显然,二者兼而有之,也就是批评家的知识架构与批评对象提供的信息产生了有效互动,互动的持续刺激了批评家批评意识的自觉,从而有了创作批评文本的实践需求。既然我们把批评看作是一种艺术创作,就要考虑到创作的动机是什么,创作手法又是什么。

批评家在日常观看与思考时,如何选择或确定批评的对象,尤其是在今天各种展览排满日程、海量自媒体美术传播的时代语境下,选择与确立批评的对象反而变得异常困难,批评的标准也日渐多元,乃至失序,这就要求批评家具有高度敏锐的批评意识的自觉性。批评意识的自觉性往往来源于批评家日积月累的问题意识与思维范式,而不是完全取决于批评对象已有的形态呈现。优秀的批评家必然善于发现美术创作出现的新问题,并从问题与现象中引申出一个时代的规范或精神的指向,提出解决问题的具体举措来,而不是简单地“拿来批评”,更不是奉命批评。也就是说,批评对象在批评家这里既是批评的轴心范畴,也是支撑批评价值外延的必要语境。

同时,批评标准无法以客观量化给出唯一结论,这就是批评标准的不确定性。美术批评是典型的以主观价值评判为特征的学科体系,因而在面对同一个批评对象时,由于批评家个人的审美趣味、审美视角的不同,从而会得出不一致,甚至完全相反的结论。这种批评标准的不确定性,也是促使审美观念更变、审美思想激辩的根本动力,它不可能像自然科学那样得出一个唯一的、客观的结论,完全令人信服。作者看来,美术批评之所以具有思辨的话语空间,正是源于它主观价值判断的范式倾向,这种个人审美惯性为批评家揭示作品表象,以多维视角审视解读作品提供了空间和场域。

但是,批评家在这里要有一个基本认知,那就是谨防预设结论。这是现在很多美术批评所共有的一个特征,批评的价值在于从宏观层面给予理论回应和微观层面的深入解读。这一过程是批评家建构社会审美体系与考量自我审美细节的必然过程,也是唯一路径。通俗地讲,批评家所完成的艺术创作是在批评对象美学特征、绘画风格、创作习惯的总体把握上,升华了批评对象的整体形象,强化了批评对象的局部特征,梳理出一个相对清晰的批评标准。

然而,现实中的批评大多却忠实于由图像向文字的形态转化,或是偏离于实际的无限吹捧,从而干扰了批评应有的学术话语、学术体系、学术价值,造成了批评的边缘化困境,使批评本身的合法性遭受质疑。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在于批评家不能秉持独立的批评立场,淡化了批评的自觉意识,将批评看作是创作的附庸与衍生。更有甚者以“红包厚度决定批评高度”,把批评当做一门生意进行经营,以批评家名头大小收取润笔费,将批评文本公然出售,这是批评家职业精神的缺失。批评家所要持有的独立立场,不是只唯个人主义,任由自我发挥的个人价值观念阐释,而是要抛开与批评对象的亲疏远近,持有主导性批评的社会立场,这其中既包括社会主流价值体系的导向与统领,又包含公众认识艺术作品的阶层性诉求,但最终要依靠批评家多维的解读视角、理性的审美解构,打开隐蔽的画面信息。

作者看来,对批评对象的评论阐释仅是批评文本的一部分,是基础部分,而不是通常意义上认为的全部内容,更不是简单地由图像向文本转换的一种形态变化。它体现着批评家对美术创作现状与现象的自觉批评意识,展现着批评家独特而深刻的审美观念,是一个“后美术创作阶段”,批评家个人的审美经验阐释、问题意识考辩、精神价值导向的文本呈现。

贾峰,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宁夏社会科学院文化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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