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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口语式陷阱

2022-04-19 10:17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海氏 阅读

海氏

海氏,又名老海,1965年生,金融工作者,居南京。八十年代开始民刊、网络写作,早期作品发布海内外网站,九十年代建立个人艺术网站(hashylee.cn),两千年后一直坚持自媒体纯民间写作,后建微信公众号《海氏发言》发布作品以及在各民间文学公众号发布专辑。代表作长篇组诗《一字三经》,小说《贵族》,科幻长诗《未来》等,近年以诗歌写作为主。

 

我一直认为真正优秀的白话诗和口语诗是很难模仿的,模仿者必然落入“口语式陷阱”。我这么说可能会伤害到一些口语爱好者,但它就是当代诗坛的客观存在,我说出来只是吹一次口哨,我不会与任何人争议或互发缴文。比如韩东和“他们”,与早期朦胧诗都是“五四”白话诗歌的二次革命,韩东的白话诗不是纯粹的口语,他和“他们”是学习和运用了西方诗歌的部分理念,同时又没有破坏汉语结构本质的白话诗,这是“他们”对汉语诗歌最具有革命意义的贡献,“他们”诗歌中的口语化是自然孕育的,到达汉语诗坛一个峰值毫无悬念,早在八十年代我就听韩东说过:“你们觉得我们的白话诗好写,那你就写写看!”,即便有汉语文学功底和学习过西方现代文学的人也不一定模仿出,因为很多人成了另一种“翻译文陷阱”的受害者,我在八、九十年代同样经历过这种因“翻译文陷阱”破坏汉语结构本质的弯路。

杨黎的“废话”口语诗无疑是另一场革命,他早期的“非非”是等同“他们”一样的汉语诗二次革命,但它有很强烈的盆地文化背景,所以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白话诗革命,是汉语诗歌吸收西方现代主义的另一个高潮。我甚至科幻地联想,起源于“三星堆”文化的盆地文化,它本身就超越了汉语文化,而杨黎的“废话”口语诗是第三次革命。遗憾的是,他是这场革命唯一的顶峰,他从早期白话诗跳跃到“废话”口语极致,成为祖师,没有一个后来的“废话”诗人可以超越他,甚至形成了我所说的“口语式陷阱”,如今看来也只有带有盆地文化或“非非”基因的诗人,又或上到一定年纪对汉语口语的掌控已经熔到骨子里的作家,可以在“废话”口语诗上走得更远一点,但不少初学者会落入“口语式陷阱”,夭折在“废话”的路上,因为杨黎的“废话”是他四十年文学底蕴把汉语结构本质玩到了口语巅峰,这是不可模仿的。没有写作经验的人,误认为“废话”口语诗写起来门槛最低,最容易模仿,殊不知这些只是表面“废话”,真正“废话”的功夫在诗外,在于个性世界观的典型化,于是网络出现了大量的文字,这样的文字曾经一度让我读出了厌诗症,这就是我所说的“口语式陷阱”。它也曾是被传统诗人无差别攻击口语诗人的软肋。

这种陷阱不仅仅出自杨黎“废话”口语,比如吴晨骏带有叙事特质的“吴氏口语”也是一种难以模仿而且传染性还极强的另一种口语巅峰,老吴早期是“他们”成员,但他是“他们”中的另类,因为他特有的温情赤子气质,与很多“他们”成员孤傲性格不同,也是“他们”白话诗中口语味较浓的一员,尤其近几年“吴氏口语”已经达到另立山头的口语诗高度,他与生俱来对文学及文学同仁的热忱与“他们”的孤傲有明显的差异,我没有贬低“孤傲”的意思,因为我自己也有点孤傲,但老吴的包容性很强。当然从最近韩东读诗系列和近作看到老年化的韩东也有了包容和温情的一面,我猜想这也许与我那位同样有赤子之心的同学外外之死对“他们”孤傲有所解构有关,“他们”也从“仙道飘飘”的高峰下山到人间行走了。回到老吴的口语,他也无形中制造了一个“口语式陷阱”,他的陷阱经常掉进去的是成熟诗人而不是初学者,他语言的魔力会把一个成熟诗人带到沟里,情不自禁模仿他的叙事口语风格,却发现没了老吴的韵味,同时又失去自己原有的韵味,所以“吴氏口语出没,读诗有风险”。

又如孟秋的“孟氏废话”也是我见到的又一个另类,他首先是一个小说家,他是我见过把西方“意识流”和“新小说”手法运用到汉语中掌控度最到位的,可以说完全免疫了“翻译文陷阱”,他前几年的杂文和诗歌还可以说是小说语言的完美转身,后来他的诗歌开始口语化的同时也融入了“废话”语境。小说语言的掌控能力有时候就是超过诗歌语言的,尤其超过口语诗语言。这里我不是说小说语言比诗歌语言好,而是作家对语言的掌控力比诗人成熟,我认为孟秋属于从跳跃的意识流写作到口语化写作又自然过渡到口语诗的。另外他的“废话”与杨黎“废话”是有差异的,我很担心他会掉进杨黎的“口语式陷阱”,放弃掉自己最优势的语言特质,去融合无法超越的“杨氏废话”,因而黯然。但愿我杞人忧天,远离盆地的南京“孟氏废话”能自成一派。

这些只是我个人的观点,我本质上是一个反对理论的人,今年写过一首短诗《反对理论》:“如果你有一套完整的理论/在它的局限下写诗/这样的句子一定不是新鲜的/最靠谱的观点/可以用诗意甚至语感表达出来/并偶发性地触动快感……”我反对一切为自圆其说而固执,为诗歌未来变化设置任何障碍,比如限制情绪、限制比喻、限制意象,甚至限制符号和用词等等,认为任何一种风格的诗只要在母语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契合点,都能写到属于自己风格的那座山峰,当然要避开“翻译文陷阱”和“口语式陷阱”,只要不改变汉语结构本质,真实地表达当下现实感受、独立思考和经验交流,就一定能写出好句子。从我自己2000年以后逐步摆脱“翻译文陷阱”的经验来看,近年来我迷上口语诗同时又想躲避“口语式陷阱”,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口语化写作”概念逐步契合到自己原有的风格,不要一开始所有句子都是纯粹口语。我和吴晨骏曾经聊过口语诗和口语化写作的差异,我认为只有凭借自我文学底蕴和对汉语的掌控力,多点包容性阅读,尤其多读小说,可以提高日常汉语口语的掌控和理解力,进而才能用口语化写作的方式浸入,形成自我风格的口语诗或者未来创新的新诗风格,汉语诗歌的发展道路不能越走越窄。我这样想你可以不接受,等你老了,使用了四十、五十年汉语写作以后,也许会有殊途同归的感觉。当然得到语言掌控力的人都想去写小说了,能坚持写诗的老青年至少要保留一颗永不世故的少年之心,否则你写的口语诗就像老生常谈,再也不新鲜了。

2022年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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