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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光顺 | 诗人白鹤林:南方的花朵在家乡大地盛开

2024-01-03 16:26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何光顺 阅读

何光顺

何光顺,四川盐亭人,笔名蜀山牧人,文学博士,教授。主要从事中国哲学、文艺美学、当代诗歌批评等领域研究。在《哲学研究》《文学评论》《清华大学学报》《文艺理论研究》等刊物发表学术论文60余篇。出版学术专著《玄响寻踪——魏晋玄言诗研究》《南方诗论——以广东新诗批评为中心》。主编或参与主编《南方诗选》《珠江诗派》等。在哲学研究中关注或提出“物哲学”、“身体技术”、“环视思维”等相关命题或理论。在文艺美学研究中提出“文学缘域论”、“哀感美学”和“反意象思维”等命题。在当代诗歌批评和研究中提出“南方精神”、“南方诗学”和“南方诗歌谱系建构”等命题、概念或问题。


云山凤鸣·南方诗学专栏现在是第3期了,在继前面推出四川诗人雨田、陈修元两位诗人后,我们本期推出来自四川绵阳的诗人白鹤林。白鹤林兄是四川蓬溪人,现长居绵阳,我与鹤林兄也是在数年前回四川老家,在绵阳诗人雨田邀约的聚会上认识鹤林兄,一位纯粹的诗人,沉静、低调、内敛。在回绵阳时,与诗人们相聚后,我深感自己所居住的这片土地是诗歌的土地,是诗仙李白的故乡,也曾为诗圣杜甫兴叹感怀。我老家盐亭就镌刻有杜甫曾经写的一首《行次盐亭县聊题四韵奉简严遂州蓬州两使君咨议诸昆季》,全诗为:

马首见盐亭,高山拥县青。云溪花淡淡,春郭水泠泠。
全蜀多名士,严家聚德星。长歌意无极,好为老夫听。

在中学时读到这首诗,不禁反复咏叹,为自己家乡曾被诗圣歌咏而思接千载以上。在绵阳北边的江油更是李白的故里,三年前曾有江油之行,但惜未访太白青莲馆。读鹤林兄的诗,读者可能会想,似乎没有李白的“我辈岂是蓬蒿人”的仙气,也没有杜甫那“致君尧舜上”的宏愿,而只看到他写的水吧、假藤椅、沈家坝、打伞的人、博物馆等,似乎都太普通了。其实,这才是在精神上承接了诗仙和诗圣都与他们所属的时代密切关联的那种内在精神气质。即现代汉语诗人置身于现代文明之中,这样的写作,就是要带出现在的事物的出场,也当然是现代精神的出场。

这种现代精神,也是我提倡的“南方诗学”精神,它是寓诸日常的、生活的、现实的,而又内蕴着那超越的、自由的、神圣的维度。这种南方精神,是古典传统的现代转化,也是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的碰撞与会通。字书正如我在获赠四川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教授彭华兄大作《会通与建设——贺麟文化思想研究》时曾经说起的:

这部书如其题,可看出“学术川军”的一种宏大志向和目标,那就是会通古今中西,以开辟文化之新篇。古来川人为学皆有大气象,也多能成就大气象,这或许是源于背靠莽莽昆仑群山和世界屋脊青藏高原的那种厚重的先天之伟力,又得成都平原天府之国的千里沃野滋养,还有从横断山脉奔腾而下的金沙江所携带着的磅礴气势,他们为生命的浩瀚与高远,精神的自由与独立,而发出天地之正声。

刚好看到有朋友在朋友圈说起“学术川军”也是“世界川军”,这就是我在谈“南方诗学”时说的地域性、民族性和世界性,都需要在我们诗人的个体化写作中得到呈现或实现,他扎根于自己的泥土,而向着人类应有的精神高度生长,而后终得成其深厚与广大。川人之为学也,其志向不可量也!

在继《南方诗选》《南方诗论》之后,我将要完成的第三部《南方诗学》也将以四川诗人的研究为重心,旁及我熟悉的广东和其他各地域诗人,其用意即在此,以一人以一地以一书带动和激发一种辽阔的精神世界。无论个体和民族如何坎坷,只要一种精神在,它就终不会沉沦,而必得有振翅九天之时也!

我目前正在推送的“南方诗学”专栏,就是希望借从广东诗人回溯到四川诗人的那种更本源性的精神中,去将四川诗人所秉承的天地正声激扬出来,让世人看见,诗之为诗,有其超越于诗或曰为诗歌奠基的自然和大地,有那历史性时间和民族的本己时间,是与这片土地所关联的诸神、庙宇、寒暑和风物关联着的。这就如鹤林兄在《江上雪》中所写的:“我因此仿佛听见那巨大而稀疏的声音——/来自寂静无声的天地的鸣奏,作为最高的礼物,/献给我们更加寂静无声的岁月。”诗人听到的这“巨大而稀疏的声音”,就来自更本源的“寂静”之音,那“天地的鸣奏”,是他在这片土地上所听到的,是他所生存的自然馈赠给他的“最高的礼物”,是本属于“我们更加寂静无声的岁月”的,这首诗就是这寂静无声岁月的绽放,是一位汉语诗人在其所属的民族的本己时间中的盛开。诗人绽放出故乡的花朵和民族的花朵。

在《重阳登山记》中,诗人写到了春天的桃花:

在春天桃花盛开,
半面山坡红似火的地方,
如今已只见一丛又一丛寂寞的空枝。
我们依旧是后山登临前门下山。
不过春去秋来,
却如同再次经历了沧桑人世。

诗人瞩目春天桃花,也写出了语词之花。大地、春天、岁月都在这语词中绽放。“红似火”,灿烂地绽放之后,“如今已只见一丛又一丛寂寞的空枝”,人世依旧轮回,世事沧桑里,我们又将在后人的沧桑之叹里被诉说。诗歌的使命,就是铭记这沧桑,铭记那曾经的登山之路和那些故事。这山当然已不再仅仅是传统的山岳,不是杜甫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与壮阔。这个时代,诗人欲去登的“山”已有那来自南方之“海”的隔着千山万水的相遇和对话。

诗人将他所属的家乡和民族的时间引入到了海的彼岸,那里有《命运交叉的城堡》《这个杀手不太冷》《她比烟花寂寞》等遥远的来自异域的故事,他想到了卡尔维诺,写到了对岸的桥头,“那个垂钓的中年人”(《夏天》),写到了“整个早晨,一个老妇/在楼下,一直喊某个人的名字/我害怕这种声音。好像/一个人已经睡去,再也不会醒来”(《悲伤》),这有极其穿越的幻觉感,那是只有在现代时空里才有的一种生命体验,已经粉碎了古典田园山水的宁静和完整,而只有了在极具异质文化的穿越和被现代性体验所粉碎的离散的触感。

“在一张废纸上,我记下/这清晨的、措手不及的悲伤”(《悲伤》),这种感觉似乎是没有来由的,没有了古典的清晰和明彻,而有一种被庸常化或碎片化的生存体验,没有宏大和高远,没有史诗性或英雄性的入场序曲或悲壮谢幕,就在这废纸上去重构现代人的日常化的生存记忆。

南方的精神,是那么多在城市里暗角处徘徊的漂泊者的精神。南方的诗啊,从横断山脉的滔滔江水拍击而下后,终于在胡同和曲水环绕的城市里倾听着那些千家万户的故事,瞬间就被遗忘,被怀着壮志出走的诗人扔在身后,又将在若干年后拾回。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已铭刻在每个华夏儿女心中的李白咏月夜思乡之诗,月光和白雪,都不过是诗人心中所盛开的故乡之花,那纯洁的幻景!

诗人白鹤林,也在他现代性的精神游历中,写出了他的沈家坝的白雪和一座城市的关联,当然还有江上雪、途中雨,无不是家乡大地在时间语词中的绽放。我想,自己拟从家乡的诗人寻觅的南方精神的道路,也逐渐清晰了吧?

2022.11.9于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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