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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横行胭脂“人到中年,怀中已满/无处可放更多的一个果实”⒀何不以“把三万个帝王的孤独下移到了民间”⒁的能力,一吐方休,吐出涓涓细流,吐出涛涛大海,吐出一个果实累累的新天下,然后“君子下山即田园”⒂,严重脱离诗人。脱离了诗人以后的诗人是更大的诗人。或者说,一个不写诗的诗人是最大的诗人,他的诗已经写完了。我祝愿横行胭脂早日把诗写完。
乌鲁木齐 天安名门
2010年9月15日临晨3时13分 匆匆挥就
⑴、⑺、⑿见李少君、张德明《海边对话:关于“新红颜写作”》,下载2010年7月9日“大学信息在线”。 “新红颜写作”的三个维度:在李少君、张德明提出的“女性的维度”和“中国性的维度”后面,王锋交流性地加上第三个维度,即“诗性的维度”
⑵苏格拉底语
⑶、⑷见王锋《女人意象》
⑸、⑼、⑽玛格丽特·杜拉斯语,她是法国当代著名的小说家、剧作家和电影艺术家;当代妇女解放运动的杰出代表
⑹见《翟永明与赵颖访谈录》,摘自《中西诗歌》2010年第02期
⑻马克思语
⑾拿破仑语
⒀、⒁、⒂分别是横行胭脂《中年记》《我们的车水马龙与外遇》《夫妻记》中的诗句
附:横 行 胭 脂 (诗三首)
候诊赋
三十多年,一个女患者带着美貌坐在候诊室
她在这里等S先生,她带着一份庞大的账单
她想走出候诊室,却已经找不到出口
S先生还没有来。她也还未活到芳名被忽略的份上
好在,她还使用着具体的名字。她还可以等。
女患者不停地发问:
“我所过的无边无际的生活,
是不是人类未知生活的一部分?”
街市正对候诊室。这个城市诞生于交通秩序之手
一代一代小学生胆战心惊地穿过马路
他们都曾向世界温和地求救
行道树在候诊室前。多少天才被时间抛弃
草木却有大命,枯而又荣,枯而又荣
一只鸟,不厌其烦地纠缠它喜爱的那棵树
刀削面馆在候诊室之侧。每日顾客满盈。把吃出来的病
吃回去。这虚无人生,需要努力吃饭
餐桌上,一切蔬菜,鱼肉,都格外温顺
风在候诊室上端。吹散了多少人间怨恨、人间欢会
白云在风上,对人间垂首相爱。天空苍茫犹如病历
候诊室在一座小城。小城在一座山岭下。小护士已老成了
医生。营业执照上挂着一张荣光、艰辛、不朽的笑脸。
她刚从一场手术中出来,执笔的手有些腥味,药方也有些腥味
护士们进进出出,打扮得很妖冶,白大褂下露出性感的腿
这枯燥之地也有了活力:每一个病人都有想入非非的权利
现在,一个冲动的孕妇进来了。
她将要生下一个陌生的儿子。她的丈夫,道德英雄成了纵欲的男人
把故人扔在故纸上,再去会新人。
“可是,人生就是一场旅途。如果一场旅途少了艳遇
无论如何都是糟糕的旅途”。医生边写药方边说。
吊瓶里的药,点点滴滴,就像计划生育
颓废的中年知识分子,读到一本好书比谈了一次恋爱
还兴奋、幸福:
“毕加索一辈子都在游历,换空气,换画室,换房子,换女人。”
一个患者从公众的头脑中醒来,发表遗言:
“我所受的疼爱与这个世界对我的摧毁一样多。
但毕竟一样多。幸好一样多。”
“你愿意去候诊室吗?请和我一起去候诊室吧!”
——一个病人约着另一个病人——
“我已经不能约你去别的地方了,仅有约你去候诊室的能力。”
我们的车水马龙与外遇
可以这么说吗
西安火车站像个老情人
可以这么说吗
我们渴望外遇
从火车站出发
坐603路到南郊去吧
那里摆脱了一座城市的荒芜之气
“向可能的缘分开放”。
那就坐915路到临潼来泡温泉
“我把三万个帝王的孤独下移到了民间。”
坐611路请你到西门就下车
找到骆驼巷去吃个早点
豆浆知心,油条一般
那年夏天连降暴雨
我坐511路去陕教院
小寨方向道路积水
我下车步行
像红军涉过了洪水
有时候真不记得坐25路车到了哪里了
也不奢望未来的地铁四号线
能满足我们交通史上的虚荣心
608路不会遇见拿破仑
707路不会遇见埃米莉·狄金森
亲爱的女结婚员
她从18岁就向婚姻的山头攀登
滑落,跌倒,她从不死心
她要找到一个合理的男人
——他必须坚固得要命
——哦,像每天的天气一样
她一直没有找到,可却结婚了
到了年龄还未找到
似乎是一种强大的耻辱
试试结婚吧。试试。
以后,她用很多年来忍受
生活的坏天气,直到忍受变成
稍稍安宁的事情
——她如酸草莓,不再是
果汁机里的困兽
那天,天气晴朗,她拢了拢头发
吸一口气,叹道:
好多年未见了,这繁华的蓝!
她继而呼唤自己说:
亲爱的女结婚员
这个世界,最重的关系就是婚姻关系
婚姻的理由是爱情
爱情,比得上宗教
可姥姥糊里糊涂就献出了妈妈
妈妈献出了我
我不能再如此粗暴地
献出女儿,孙女和重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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