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戈:诗歌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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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戈像 ●我们通常在谈论诗歌写作的准确性时,大多数人其实是在从现象学上谈论的,侧重于事物的细节及其诸多物理属性,以为有了这些方面的精准就能成功地架构一个载体,一个及物的载体。这仅仅是一个方面。应该说,这是一首优秀诗歌的先决条件,但不是全部。 过于强调及物的精准,而忽略形而上的诗意的准确,仍然会使诗歌匍匐在地,会容易使诗歌陷进琐碎和形而下。我还必须要对自己强调,现象学基础上的诗意提升也一定要准确,它是自然的而不是人为的,是自身显现而不是故作的。从现象学的A到诗意提升后的B,一定是事物对诗人的唤醒、激活,而不仅仅来源于死气沉沉的知识。 此外,过于沉浸于对事物存在的描述,会不会使诗歌的想象力受到不同程度的限制?这样的方法一旦成了思维定式,会加重诗人的思考惰性。我依然顽固地认为,一个诗人如果丧失了想象力,他还会不会写出真正的好诗。
依旧是在强调平衡,诸多诗歌因素的平衡。 我觉得这位远方的诗人读懂了我。我非常不喜欢给人贴标签,当然也不喜欢被人贴标签,但一个人的作品总是有着内在连贯性的,即它们在时间链条上的共性:或者在语言的形式上,或者在对生命的体验上。 一方面,从语言形式上看,我的作品基本是不太容易进行总结所谓“风格”的。我历来看重一个诗人全部作品敞开的格局与不同的层次,不想一辈子写下很多诗但结果却是同一首诗,所以基于这一点,我不太在意诗歌形式和语言方面的风格统一,不想为了所谓风格而束缚自己,所以努力想把作品写得摇曳多姿一些,多样化一些,使得格局尽可能开阔、宽广,故此从语言形式上对我的诗歌贴“标签”确实比较难——我认为,语言形式更多表现在技术层面,其流动与流向是每个成熟诗人大体能够掌控的,或舒缓或恣肆,或平和或尖锐——对于诗人而言,这也正是对自己手艺进行锤炼的机会。 另一方面,从生命体验或者说是主题方面看,我又相信一个人的生命体验具有绝对的连贯性,并且随着时间的变化还在循序渐进地深入着,换句话说,一个人不可能逃避他独有的生命场域和他的独特性格与血液,擅长与局限,这是根,是创作冲动的起源,这个根不是谁想改变就能够改变的,所以我比较认同那位江苏诗人贴给我的“标签”:其实我的成长史就是一部对自然的倾听史、对话史。
近年来,由于某种个人的缘故,我更加沉浸在对生命本体与自然造化的冥想里,或对话、或诘问,或争吵、或自语,都离不开这一个点。佛性、物性、人性、兽性也就全在其中了。冥思与禅悟。时间与万物。自然与人类。今生与轮回。永恒与短暂。实相与幻境。有与无。 2、诗歌语言一定是活的。大家都认可这样一个说法,即汉语的美丽与高贵。我认为只有汉语是当代的,是鲜活的,才能呈现它的大美和至尊。从前会看到一些外国宫廷生活的电影,那些假发套、宫廷礼服,都很让我排斥,很“隔”。对诗歌语言也是这样,当代人为什么要用僵尸或者木乃伊的嘴言说?是以此来显示作者的“文艺范儿”吗?还是以此显示一种语言的“高贵(贵族化)”? 3、直接一些比绕弯子、打哑谜更能深入阅读者的内心,也就更能有效地打开阅读者接受信息的机关。
4、努力写出真正的汉语诗歌,或者不恰当地说,写出真正的中国诗歌,当然,汉语诗歌与中国诗歌不能完全等同起来。面对什么才是汉语诗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见识,这是个大题目,目前还不是总结的时候,但这不妨碍我的思考和尝试、摸索。 不要执着于谁是大诗人、谁是小诗人,过分强调这一点,使人感觉大家都在面临类似应试教育的疲累,至少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说吧,从我练习写诗将近30年以来,太多的人野心勃勃,可是能有几个会在什么所谓的诗歌史上留下来?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荒唐事太多了,意淫的人也太多了。 事实上,我一直认为,诗是个人化的,人之所以写诗,就是要释放出个体内心的情感、感觉和认知。你说出了,你就有了一份幸福。我是个没大出息的人,也从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对诗也没有多高的期待,只要它带给我一种满足、一份幸福就够了。 现实生活里,我的同事、同学、同乡几乎没有写诗、读诗的,但他们有另外的途径获得自己的幸福和满足,比如有人喜欢喝酒,有人喜欢玩车,有人喜欢旅行,有人喜欢打麻将,不管做什么,他们都得到了那种自己认为需要的那部分,这就够了,正如我喜欢阅读和诗歌涂鸦一样,既不要把诗看得多了不起,也不要觉得别人的爱好多低级,诗人真的不算什么,也不可能算什么。 我还是想说,诗对于我,就是我的呼吸。近年来,我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我还发现,当我写诗的时候,我能忘掉疾病和心情的黯淡,它又成了我的一副好药。这样平淡地对待诗不好吗?否则诗也一样成为我们的负累,不值得的。与其那样,还写诗干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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