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戈:诗歌手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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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蕙蘅是我格外喜欢的著名河北梆子演员,中国戏曲梅花奖得主,尽管我对家乡戏——评剧更着迷。在河北电视台举办的戏曲票友大奖赛上,她说到优秀戏曲演员在演唱上应该具有的三个层次,颇受启发。她说,河北梆子一是“喊”出来,二是“唱”出来,三是“说”出来。“喊”是各地梆子戏特有的发声,“唱”则是所有戏曲演员具备的起码功夫或看家本领,而能在“喊”“唱”的基础上,上升到“说”出来的地步,则是进入了一种极少人能达到的“自由境界”。由此我想到了诗的写作。不论诗人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手法去写,而进入“自由写作”的境界,总是九九归一的终极层面。这是多么令人神往而又无可奈何的事。 ●我常常伤神:有的人一旦分别就有可能一生不能再见。比如大学分配到天南海北的同窗、比如故乡那些一起长大又远嫁他乡的姑娘。基于此,我们更要亲近与喜欢那些天天在一起的亲人、同事、好友。诗歌帮助我去回忆,赞美,感恩。诗歌使我减少了这种遗憾。 ●我自喻自己的写作是“地下诗歌写作者”。这是说自己的写作状态。至少我有十五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没有直接与人在诗歌写作上有过交流。在这些日子里,我基本没有主动、直接向外界投过稿,更没有得过什么奖项,除1990年出版过一本薄薄的诗集外,没有再出过一本书,我努力使自己像诗歌本身一样被边缘化,远离诗人群落,远离诗歌圈子,这使我有了一颗沉静的心灵。 ●大处着眼,小处着笔。用细部支撑高度。 ●近日,断断续续地整理写于不同时段的《澄澈》。入春以来,一直阅读叶嘉莹教授的《叶嘉莹说初盛唐诗》《叶嘉莹说中晚唐诗》《叶嘉莹说杜甫诗》《叶嘉莹说陶渊明饮酒及拟古诗》《唐宋词十七讲》等,感觉像是生活在古人的生活里。就我个人的性情而言,我尤偏爱陶渊明、王维这一路诗人的诗意。但现实生活又使我必须到佩索阿的《徨然录》里去倾听一个葡萄牙老人的心跳。当我内心黑暗加重时,我愿意让佩索阿那巨大的阴影再次加重我内心的黑暗,即使他给我预设了陷阱,我也要在深夜纵身跳入;而当灯盏稍微亮一些,我也乐意沉醉在陶渊明、王维给我的大澄澈里,因此,我在混乱与澄澈之间焦虑着。矛盾又浑浊。 ●我以葡萄牙诗人费尔南多·佩索阿为我的精神导师,自然是因为他的不朽诗篇,此外,还有个更主要的原因,是在他的日记体随笔《徨然录》里,找到了我的精神依托,可以说,是一种相通,一种灵魂的通,精神状态的通。 ●开始写作的人,往往是直抒胸臆,悲则悲矣,喜则喜矣,一口气全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此诗为下。 接下来,诗作者会自动寻找外界物象,把欲表达的感受物化为象,像鸟落树枝,终有所栖。大部分诗人属于这样,此类诗其缺点也很明显,时时会情不自禁地会为物象而刻意寻找物象,物象本应为意象,意依附于象才是好诗,而为了物象的物象,就只见物而不见意。另外,此类诗还会衍生出另一弱点,容易造成诗歌的平面化。
我觉得,成熟的诗人,诸物诸象已在胸中,使写作状态真正接近自由境界,原始状态,浑然混沌,只待诗人因需选取,不必硬性造景造境,七拉八扯。诗应生动如呼吸,自然天成——优秀诗人总是摒弃对平常事物表象的“描述”和“堆积”,而是深入其内,抽取物与物、物与心的内在关联,挖掘蕴涵其中的本质,回到事物本身。
人不是所有事物的中心。这也是我迷恋东方神秘主义的原因。
我熟悉河流:
这就够了。诗歌毕竟是自己的事啊。 ●有时候,也会渴望让灵魂被一只虚无的蝎子蛰那么一下、两下、三下,比如突如其来的伤感、没来由的爱情、毫无准备的忆旧或自然而然的遗忘。
有点疼感,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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