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曼、策兰书信集:“心的岁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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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目光越过投向你, 第26封, 英格褒 ·巴赫曼致保罗2 策兰,维也纳,1951年11月10日至12月16日 你的来信是如此令我欣喜,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欢喜的程度。这几天来我都在问自己,你是否曾经与我如此贴近过——因为你是第一次在信里来到了我身边。请别误会了我的欣悦之情,因为我也真切地听到了其中的辛酸——我只是觉得欣慰,你还能在信里告诉我这些事情。 我理解你,我可以和你一起感觉,因为,我只是想得到证实,我自己的感觉会对我说什么。奋斗毫无价值——难道真的会有点什么价值吗?对于我们,在文化事业上,我现在也属于这个行当,所有这些令人厌恶的活动,厚颜无耻的交谈,哗众取宠,大写的今天——跟我已经日渐陌生,我处在中间,看见别人在愉快地喧闹,更感到阴森可怕。 我不知道,你是否觉察出,我只是向你,而没有向别人,将自己的信念寄托在“对方”身上,我的思想总是在找你,不止是作为我最亲爱的人,而也是作为同样的一个失落者,我们都需要一个地方来保护自己。 首先,我要回答你:我为你诗歌的发表而感到高兴;你根本不应该因为《词与真》而感谢我——是的,你根本不应该感谢我,永远都不要,因为这样,我就会非常敏感地产生一种对你的无法形容其沉重的负疚感。如果你能和门德尔松女士16联系上就好了;我很喜欢她,也对她具有相当高的评价。——现在,我该讲点自己的情况了,平淡无奇,你应该相信我,我的思想和行为看起来很疲惫,实际上并没有这么糟糕。 你已经知道,我在“红白红”电台谋得了一个所谓“文稿编辑”的职务;在我的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位先生和两位女秘书。我和这两位先生为电台做戏剧脚本的编辑工作,有时我自己也写广播剧和电影周评,还有不可计数千篇一律的蹩脚文稿要阅读和评审。当然,我所做的工作也并非总是无聊的,对于奥地利,有的甚至可以说相当大胆,我们向听众推出的节目,从艾略特到阿努伊17,甚至奇怪地获得了成功。你也许会对我的行为感到见怪,我是否太“勤奋”了?我取得了一些成就,并能够在短期内得到比较理想的位置,尽管这些在各方面对我而言都感到不满足,我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并且感到高兴:我能够有个工作。我打算——但是我不知道这是否可以实现——只在这里干一年,然后就去德国,到一家德国电台——如果我能够全部掌握那些技术的话。我是偶然来到电台的,直到现在我都还不相信自己会选择这样的工作,但是现在,我觉得人们给了我这个机会,也并不是非常坏的事情,只要想想,今天要想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工作是多么困难啊,于是,我就几乎是利用了这个机会。我现在想问你,你对此怎么想?因为,我认为你对此应该在意,这是关于“我们”的事情。 亲爱的保罗。我知道你今天已经不再爱我了,因为你不会再去考虑是否接纳我的问题 ——然而,我却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希望和工作,并带着与你共同生活的希望打好基础,为我们提供一个经济保障,使我们在什么地方可以重新开始。 我再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保证和承诺。我多次要寻找一个证明,什么证明都好,无论你是否接纳,也许在你的眼里甚至是一个虚假而蹩脚的证明。但是,我自己可以证实:如果我预设我爱你,并能够承担起这份爱,就会更好地“承受”生命的“此界”。 因为你不在这儿,我做什么都显得轻松,同时又是那么沉重。我想你有时想得心里发痛,但有时又感到庆幸,现在没有借口去找你;我必须还要稳定些,我必须为你而更加稳定。 别给我回答——因为,你必须从你自己内心里做出决定——从我写给你的字里行间。写信给我,只是让我知道,与这些瞬息即逝的日子和事件,与这许多的人和许多的工作在一起,我不是如此孤独。 娜妮和克劳斯到过我这儿。娜妮在海关中心附近找到了一个房间,非常开心。我知道你寄给克劳斯的两首诗,并把它们和别的诗放在一起了。今天,我给克劳斯抄下了《水与火》,这样,你就不用再寄给他了。 关于这首诗:对我而言是全新的,并且给我带来惊奇,它使我突破了强制性的与世隔绝感,并在我面前打开了一道新的大门。它也许是你最美的诗,我毫不担心它是“最后的一首”。我的快乐无法用言辞表达,进入你黑暗的时间,并为你充满希望。你常常责备我,我和你的诗歌毫无关系。我请求你,不要这样想——不只是因为这首诗,还因为别的诗。有时,我只是通过它们来生活和呼吸。 接受我最美好的祝愿——如果我可以滥用你的一句话——“想象吧,我曾是,现在依然是”! 娜妮和克劳斯非常想得到你的消息。 十日前收到你第一封信。从那日起,我就常常想给你回信,却在与你的长达几个钟头的绝望对话中拖延了时间。 在这封信里,我必须要长话短说!而你还会理解吗?你能想象到当我只是面对那诗歌的时刻,或者眼里只有你的形象的时刻,或者Nous deux encore?!18 你知道,无人可以给我建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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