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巴赫曼、策兰书信集:“心的岁月”(8)

  这些,我亲爱的英格褒,我看见了,我今天看见了。
   
  现在,关于你在法兰克福的讲师职位:我如果曾经对你,现在还对你隐瞒,那就是错误的——我是真有所顾虑。另外,行会(不仅仅是这个行会)可以说是把诗歌搞得冠冕堂皇——对不起,现在,这也属于联邦共和国的一种炫耀了,以此形式,“我们”也可以如此媲美于牛津大学——,除此之外,人们将诗歌朝情绪引领,(因为人们有一个计划,其中也包括向“第三者”询问好的和最好的),感情的“奉献”以最美的形式表现出来,——除了所有的(和别的其它的),我很难相信,“诗学”可以在那里帮助诗歌,使它自己在我们的黑暗天空下打开。然而,我没有说那同样的事,因为你不可能收回承诺,但是:还是试一下,好吗?有的东西,对你来说,也许还没有清楚看到,一个小小的忽疏,一个误以为看得非常清楚的眼--结巴40,帮助你认识这个或那个有效的通知。(边注:我绝对赞成连奏。)
   
  然后是关于你的飞行,英格褒:请飞吧,如果你实在不能放弃的话。如果你能放弃,就别飞。最后的结果是你的“自由”,写关于这样那样的东西,只是一个与你分享飞行的广告思想的小小诡计。因为是你飞行,也只有你:那,英格褒,就已经令那些人满足了。(你称之为工作;请想想那超值,并思考一下,你所写作的诗歌也在起作用。)而英格褒,那种去过那里的……那个如何如何的南太平洋的日子以及大象……你不是更喜欢给厄里克画匹大象吗?如果你走运的话,会画一头彷佛田鼠的动物。但是(也在这里):在我们这个时代飞行——为什么不应该是你飞行,也许通过飞行你可以达到什么,我只是有可数的几次将风筝放上了天,到了看不见的地方,那么,只有你将它弄到看得见的时候,才可以看见?好吧,一切顺利,包括在飞行的时候!

  问候马克斯 ·弗里希!
   
  你的保罗
   
  十月底你来乌佩塔尔41吗?

第139封, 英格褒· 巴赫曼致保罗· 策兰,海边的维提孔42,1959年9月3日
   
  维提孔, 1959年9月3日
   
  亲爱的保罗,

  我已经拒绝了那飞行。费了好多力气,才摆脱了这次接受了的聘任,这是最近两日的事。我不想在这事没有确定之前告诉你。现在,我很开心。现在只剩下法兰克福了……

  当然,我很理解你对海德格尔的看法,我的意见还是照常未变,拒绝可以,却不应该给别人带来伤害,也不要在评判中讲得太多。

  《瓦雷里》收到了,我生日的书,真是令我开心极了!然而那次在巴黎,你本来可以亲自将其姊妹篇一起给我的。我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你?在法兰克福的冬季吗?你会把那翻译寄给我吗?

  这里很安静,一切都好,我试着写一点东西,但是,我始终感到自己很疲倦,在我开始动笔之前,已经因自己的怀疑弄得精疲力竭了。

  我思考呀思考,总是用这种语言,而我对它却再也没有信心,再也不想用它来表达自己。——再见,亲爱的保罗。
  
  英格褒
第140封 , 保罗· 策兰致英格褒· 巴赫曼,1959年9月7日,于巴黎
   
  1959年9月7日

  英格褒,我很高兴,你不去飞行了。

  现在,你终于拒绝了它,我是否可以告诉你,那是一切事情中最可怕的,当初我听到那消息的时候,就去找了所有的(参考)理由来说服你不去飞行。

  我真的很高兴,你现在不去飞行了。

  法兰克福:请不要拒绝,这事应该会不错的。

  海德格尔庆祝专辑:我毫不怀疑,内斯克是一个不干净的人。根据我和唱片的经验,之后,我又在未经事先同意的情况下被列在他的名单上,此外,我还得说,在那专辑里,如果已经看到它印刷好的样子,上面可能有这个或那个没有提到过的名字(弗里德利希 ·格奥尔格 ·荣格尔43也不是个好东西),我是不能与这些人为伍的。我只是说过,我希望他,内斯克,如果他在海德格尔75岁寿辰时再出类似的集子,就应该及时告知我……

   (我也同样,上帝知道,不是个“存在的牧人”44……)

  我寄给你《年轻的命运女神》45的三分之一部分,英格褒。这是《新环视》杂志的校样——,是目前我手头上最可读的文字。请你读完后寄给我,十月初我就要把它和全部清样归在一起——,现在,我的思想还没有想到那里——然后,你就可以得到全部了。

  曼德尔斯塔姆46很快就出来了。不过,我对他的诗有过糟糕的经验,所以,我不能承诺你会从他的书的存在中得到什么。(另外,我又回到了一种黑暗状态之中。)

  你去乌佩塔尔吗?我收到了一些朗诵会的邀请,有一个甚至是在维也纳!古堡剧场的晨读;但是,我已经对朗诵感到厌倦,这些信件我都还没有回复;另外,我接受了在师范大学的德文讲师职位,尤其是为了这固定的月薪。我相信,我是要比较长久地沉默了。
   
  一切都好,英格褒!
  保罗
   
  附件:策兰亲笔修改了的《新环视》拼版的瓦雷莱长诗的部分译文。
   
四年后:
第195封  保罗· 策兰致英格褒· 巴赫曼,1963年9月21日,于巴黎
   
隆坎姆街78号
   
亲爱的英格褒,

  当我从报纸上得知你去了俄国,为你的这次旅行感到很妒羡,特别是听说你去了圣彼得堡。然而,不久,于八月底,我又从法兰克福的瓦根巴赫47那里得知,这个消息不可靠,说你感到身体不适,刚从医院出来。——我想给你打电话,可是你那里又没有电话。

  现在,我写信给你,只写几行,也请你给我写几行。请让我知道,你可好吗?

  这几年我过得很不愉快——“已经过去了”,正如人们所说。

  再过几周,我将出版一部新的诗集48——编入的东西多样化,彷佛事先规定好的,我间或走上了一条正确的“远艺术”的道路。是一次危机的档案,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说是诗歌,会不会是太极端了的诗歌?

  请给我写几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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