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伦佑、杜光霞:在混乱中重建散文价值尺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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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详细的论证,陈剑晖竟然会说“没有任何论据,没有任何论证”。其它的论据论证且不说,仅就陈剑晖所说的“每个‘性’下面写的几百字”不就是论证吗?你怎么读了而说没有呢?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随随便便”写上去的呢?这就是陈剑晖的逻辑:只要他需要,就可以把白说成黑,把对说成错,睁着眼睛,可以把存在说成虚无。 至于陈剑晖说“散文性”和我在文中提出的其它观点“了无新意”,那就更值不得浪费笔墨反驳了。我还看到陈剑晖在《关于散文的几个关键词》中说刘锡庆先生的“文体净化论”“在理论建设上其实没有多少独创的东西。”(24)因为在陈剑晖这种自我中心的人看来,除了他那些知识陈旧、逻辑混乱、形容词堆砌的宝贝文章,其他人的任何观点都是“没有多少独创的”,都是“了无新意”的。这里我只想说明一点。陈剑晖所说的“‘非体制性’的问题,则是林贤治、祝勇等的专利,也不是周伦佑的独创。”(25)是完全没有根据的。林贤治是我敬重的学者,也是我精神上的朋友。他以自由精神烛照现实与历史的文学史论写作,是为我所熟悉的,也是为我所认同的,我曾不止一次评价过他的学术贡献,但是他并没有就“非体制性”问题写过专门的文字;至于祝勇是否享有“非体制性”的专利,陈剑晖可以去问祝勇。我在1999年9月首次提出“体制外写作”理论,先后在我个人文章和非非同仁(如蒋蓝的本名及化名)文章中加以阐释,并于2002年2月与周伦佐、龚盖雄共同刊布五万字长篇对话:《体制外写作:命名与正名》,产生广泛影响,(26)受其影响的作家与学人多多。这是文学界和学术界都知道的事情。陈剑晖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是因为陈剑晖坐井观天,所以少见多怪。 其实问题的实质并不在这里,是在我提出的“散文性”理论与陈剑晖所标举和鼓吹的“诗性”概念相左而发生的观念冲突。陈剑晖要“以‘诗性’概念为核心”,“建构新的散文理论话语”。(27)我却认为“散文性”才是散文的本质特性,并以此作为散文的价值尺度。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陈剑晖从当代诗歌理论中借用了一个“诗性”概念来为散文立标准,并希望以此来定义散文,引导散文。我认为是开错了药方,走错了方向。每一种文体都是以区别于其它文体的本质特性来确认自己的,比如诗歌的“诗性”,小说的“小说性”,戏剧的“戏剧性”——那么散文应该是什么呢?当然是“散文性”!正如美国艺术理论家格林伯格所认为的,艺术的“纯粹性”即意味着自身限定。每一种艺术形式对其“纯粹性”的寻求,都是为了找到属于自己而为其他艺术类型所不具备的独特性,并以这种独特性(即纯粹性)作为确立自身价值和独立性标准的保证。(28)陈剑晖拿诗歌的本质特性“诗性”来为散文立标准,定尺度,这不是张冠李戴吗?那请问:散文用“诗性”了,诗歌又该用什么“性”呢,又该以什么来为它自己立标准呢?如果也是“诗性”,那诗歌与散文在本质上又怎么区分呢?至于“文学性”,既然散文是与诗歌、小说、戏剧并列的文学门类之一种,“文学性”就是散文与其它文学门类必备的共同条件,而不是散文所独有的,能够用以“确立自身价值和文体独特性”的本质特性。陈剑晖移花接木的结果,只会戕害散文,把散文变成现代诗的附庸文体。 所以我认为,“散文性”的提出对于当代散文理论建设是有革命性意义的。 “散文性”的揭示和确认,是要实现散文文体的解放——非主题性,就是要把散文从“主题先行”的传统文学模型中解放出来;非完整性,就是要把散文从宏大叙事和全知全能的整体模型中解放出来;非结构性,就是要把散文从“二元对立”的内外结构中解放出来;非体制性,就是要把散文从体制话语中心的统摄中解放出来。“散文性”不仅是可以论证的,也是可以实践的。 四、愤怒的背后:谁动了我的奶酪? 陈剑晖为什么要为这样一篇与自己的观点和名誉无涉,也无关个人褒贬的文章而大动肝火呢?为什么要对我个人和我的观点使用那么多攻击性的暴力词语呢?我在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只能认为是某种“领地意识”和“话语权焦虑”在起作用。 试想,别人在散文领地里经营多年,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正在用从当代诗歌理论中借来的“诗性”概念为白话散文指明道路,占领散文理论制高点时,一个外来者不经请示报告,就擅自闯入别人的领地(不知是不是出于下意识,陈剑晖在他批评我的文章中确实写下了“散文领地”这四个字),并要用一个未经批准的“散文性”理论来为散文立论,立法,重建散文的价值尺度,这难道还不是“野心勃勃”吗?这难道还不是“居心可疑”吗?你目无陈剑晖——你就是狂妄;你没读过陈剑晖的论著——你就是无知;你不按照陈剑晖设计的散文路线图思考,你就是混乱!再说了,散文这一快蛋糕就只有那么大一点,你周伦佑也想跑来咬一口,别人还吃什么呢!还有,人家要“以‘诗性’概念为核心”,“建构新的散文理论话语”,并以此作为“散文艺术革命的突破口”,“创造想象中的诗性散文”;(29)你却要以“散文性”作为散文的价值尺度,以此确立散文的文体特性。你这不是争夺“话语权”,抢别人的饭碗又是什么?但是且慢,学术乃天下之公器,决不是哪一个人的私人领地。难道陈剑晖可以用“诗性”来糊弄散文,我就不能用“散文性”来界定散文吗?再说了,虽然陈剑晖很激动于散文的“一路走红,”我却无意进入这个所谓的散文界,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一个什么散文理论家;就是这样一篇文章,也是在朋友的再三约请和催促下才写的。今天在这里作了这个发言以后,我就和散文没有什么关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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