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李笠译:拉特维亚诗抄(5)

  当过拉特维亚作协副主席。从1985年至今他共出版了四本诗集。他的诗语气平和,悲哀中透露出机智,诙谐和幽默,继承发扬了拉特维亚传统诗歌中的典型特点。除写诗外,他还大量地翻译介绍了埃萨尼亚和芬兰的现代诗歌。
  
  路得维斯·古丁斯——祖父
  
  我从来没见过他
  因为我们之间隔着1937
  有:“斯大林万岁!”
  我从来没见过他
  因为他用高音萨克斯管吹奏军乐
  并加入了白军
  他的猎枪装着子弹
  铁轨上,火车高呼着“里加——基辅”
  烟扑打他的脸
  据说命运那天有点蹊跷
  历史学家现在把它写成“由于烟的原因”
  历史像一块熏肉
  据说他力大如牛
  能举起整个乐队
  他把一台面磨一直抬到风车顶部
  他为拉特维亚南征北战
  如果允许,他会击碎
  乌克兰所有的石头
  其中的一块石头里你能找到真理
  我从来没见过他
  因为真理是如此的不同
  
  海克· 萨尔基思扬 ——外公
  
  我的外公来自阿尔梅尼亚
  那里,别人
  为他选了一座山,种下一棵树
  替马,云朵的前额
  找到了星星
  他的鼻子
  可以同时坐七只苍蝇
  和一只蚊子
  如果疲惫的鹤井井有条
  可在那里挤上一群
  我外公来自阿尔梅尼亚
  我不知道他走路还是坐车来到这里
  风在吹。一只神话鸟衔着羽毛为他指路
  岁月纠缠成一堆
  滚过一个个国家
  风就这样吹着。既不是东风也不是西风
  风从四面吹来,找我
  我的外公来自阿尔梅尼亚
  十字路画着一个个十字,鞠躬:
  他知道选择,他认识路
  路是选择,所以路选择了我
  我的外公来自阿尔梅尼亚
  小时候,我坐在他的鼻上
  不知道鹤为什么从我们身边飞过
  
  旋转木马在转
  
  旋转木马在转
  我站在旁边。我没加入
  他们叫我,招手,称我傻子
  我站在旁边,我没加入
  我感到头晕
  旋转木马在转
  头发像云飞舞,飘动
  裤腿滑稽地抖动
  裙子像帆,在无形的桅杆上升起
  我站在一边,我没加入
  这是秋天,我是自己的秋天
  雨是我的安宁
  旋转木马在转
  笑声和落叶从我身边飞过
  我站在一边。我没加入
  我象一棵树,或一座坟墓
  在拥挤和不存在以外
  我没加入。 我很危险
  
  屋子
  
  椅子庄重地向桌子走去
  灯像只蜘蛛
  优雅地低垂
  书拍击翅膀
  像灯蛾寻找光明
  沙发伸腿,打了个哈气
  窗拉开窗帘,揉着眼睛
  门张开嘴
  想说话, 又想在吞咽什么
  衬衣,长裤,大衣,领带
  一一走出衣柜
  把自己挂在寂静的脖子上
  窗台上, 一只刚死的苍蝇
  化成自己的影子
  落在街上,赶路
  我像一只扔掉的皮包呆在角落
  想,这些无生命的东西如此生动活泼
  
  一朵花在清晨发现我死了
  那时它刚好路过我想去的厨房
  解渴
  
  喷泉
  
  ——万物都可以是另一种样子!
  泉水说
  缠住一只低飞的
  燕子的脖子
  ——我也会活得
  终日提心吊胆
  泉水说着
  松开燕子
  跌落时
  脸绽成笑声
  像刚前一样
  碎成小小的
  无忧的
  水珠
  
  炼金者
  
  某夜,他
  不再渴望什么
  觉得自己
  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金条
  闪耀
  叮当掉入
  他的怀中
  
  这时有人
  走进屋
  惊讶地问:
  
  “你在哭?”
  
  逆反
  
  船扔下下沉的老鼠
  大海扑通一声掉进了落日
  
  黑暗在眼睛里发光
  路在盲人头上伸展
  
  石头在鸟身上歌唱
  我的诗,它在写我
  
  很快我会露脸
  空气般清晰可见
  
  谁吐出我,谁就吸入我
  吐出,吸入。正是那死去的钟:时间
  
  挽歌
  
  饮料纸吸干湖水
  橡皮抹去鹳鸟
  我挂在
  书页的天上, 像块干净的手绢
  擦干早晨哭红的脸
  我有时让你吹出烟雾
  灰掉在地上
  埋葬人影和城市
  我又能向谁证明
  云是灰烬的来源
  
  没人抬头仰望
  
  色彩
  
  黑暗没有色彩
  夜晚十点左右
  森林熄灭自己的绿
  扎眼的红色
  从你外套上滴落
  
  黑暗没有色彩
  我记得:草丛里
  躺着孩子的玩具
  白色的丁香
  在窗前急促地呼吸
  
  断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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