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建于1866年,以专业的话剧剧场亲历中国话剧职业化进程
这两所学校都小得像盆景。北京帽儿胡同里的那所,隐藏在曲曲折折的青砖胡同和围坐一圈闲聊天的老人背后。上海华山路的那所,四周被高耸起的大楼包围,校园显得越发青绿,小洋楼越发小巧精致。
然而,这两所小得不能再小的学校,与中国话剧的百年历程息息相关。它们的一吐一纳,影响中国文艺领域的发展变化,承续着中国百年话剧传统的精髓。
中戏:繁育“圣殿精神”
“从老一辈话剧艺术家老师开始,一直到现在,我们走的都是精英教学路线。”中戏副院长廖向红说。从严格的苏式教育,到最顶极戏剧大师的授业,再到因材施教的小班模式,中戏将欧阳予倩确立下来的圣殿精神一代代传下去。
考得不好必须离开
张仁里教授1953年进入中戏导演系。在这里求学的5年中,有4年伴随着淘汰制的阴影。一次期末考试之前,学校的前苏联专家把张仁里为考试准备的小品给否定了,还不许其他同学帮忙修改。“离考试只有三天时间了,想不出来就淘汰。三天里我不睡觉也得想出来。”
“最后考试的时候,我紧张极了。”幸运的是,张仁里通过了那次考试,并最后顺利毕业。张仁里说,求学那几年的巨大压力,常常让自己夜不能寐。在他所在班级的20名同学中,有19人被淘汰。
老师们还要求学生每时每刻地将戏剧视做神圣的活动。中央戏剧学院前副院长罗锦鳞回忆自己刚入校时,“在幕后看见别的女同学演泼妇演得很好,就嘿嘿地笑了出来。班主任却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喊道:谁在台上笑!结果是一顿狠训。”也是这次挨批之后,他领悟了班主任严格要求的意义。“现在同样,谁笑了我也骂学生,一代传一代。”
苏联专家的新经验
前苏联专家来的那段日子充满了苦与乐。张仁里回忆说,他曾经被以脾气大著称的列斯里长时间训斥。还有一次,有专家批评自己“演戏过火得像野兽”,当时张仁里羞愧得只想钻到地缝里去。
前苏联专家给戏剧学校不仅带来斯坦尼的科学戏剧理论,也带来了包括舞美在内的全新戏剧观念。舞美系的前苏联专家雷科夫在指导学生制作关于土地改革的剧目《暴风骤雨》的时候,就创造性地用上了幻灯。而在此之前,中戏的学生们只是在课堂上使用这个工具。
雷科夫带给中戏的新方法还不止于此,在该剧中,他使用了一个倾斜的台面。这也是中戏学生首次接触到倾斜台面。“演员都没见过,说斜坡上横着走会一个腿长一个腿短,雷科夫就说你们不排戏的时候就在台上练习走路。”戏排出来,尽管没有公演,但很是成功。周总理曾观看了此剧。当时的李伯钊副院长特地向总理介绍了负责该剧舞台美术的邢大伦——他现在已经是国内舞美界的权威了。
与大师们亲密接触
中戏成立之后,首任院长欧阳予倩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戏剧教学中去。他和李伯钊等老师通过各种方法邀请曹禺、于是之、焦菊隐等各戏剧戏曲大师来为学生们讲座、授课,同时中戏的学生们也得以经常去人艺观摩排练。这些有利条件对提高学生们的戏剧修养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张仁里当时就特别喜欢听当时兼任中戏副院长曹禺的大课。“他讲课很随便,聊大天一样做报告。”在上课时,曹禺评价自己的创作是“穷写”,“低着脑袋写,还有很多自己认为不满意的地方”。
师生一起“等待戈多”
从老院长开始,师生都一直在话剧学习的圣殿里同甘苦、共患难。罗锦鳞回忆说,老院长欧阳予倩会亲自带着班上9个学生到自己家里去上课。等到他做老师时,也是和学生打成一片。
当年姜文、吕丽萍所在的“表演系80班”,也是师生齐心的典范。当时的教学组约法三章,“不搞电影、不搞电视、不搞配音”,大家集中精力在教学上。教师们分组,每个人分别带三四个学生。老师们每天都在交流各组里发生的事。
带学生的时候,张仁里总是异常严格。但他也很关心学生的生活。如果学生排戏排得好,当老师的还会给每个人一点小奖励,虽然都是些小本子什么的,但学生都很珍惜。
“那时的姜文也好、吕丽萍也好,根本不知道出名是怎么回事。巩俐当年哪知道她现在有这样的命运?正因为她不知道,所以才努力啊!这就是等待戈多嘛!”
讲述者:罗锦鳞、张仁里、邢大伦、谭霈生、徐晓钟、廖向红
上戏:开放的学校 活跃的人
上海戏剧学院小小的校园里,积聚了各个艺术学科的人才。上戏现任院长韩生说,在这里特定的文化氛围中,无论是人还是校,都有一股清新、开放、活跃的气息。
个性鲜明的老师们
建校之初,学校就聚集了熊佛西、洪深、欧阳予倩、顾仲彝、曹禺、李健吾、黄佐临、朱端钧等艺术大师。此后,经过于伶、孙道临、张瑞芳、吴光耀、余秋雨等艺术家的继续努力,上戏确立了自己开放、活跃的校风。
同是中国话剧的先驱者,熊佛西、朱端钧两位大师的性格却不太一样。曾经师从朱端钧的导演熊源伟说:“朱端钧导戏时,就坐在哪儿,说话慢悠悠的,也从不给学生示范,非常斯文。我们都叫他‘朱老夫子’。”而留美归来的熊佛西院长则是非常奔放。他作报告时会激动得不得了,而对学生,他更是如家长般喜爱。不过,他对学生的要求却异常严格。有时,一句台词就会被他反复要求排练一整个上午。
现在的上戏还有一批极富个性的老教师。胡导教授就是其中之一。他曾是四十年代上海滩著名的“四小导演”之一。老人80多岁时还在学电脑,说起话来精神抖擞,时不时站起来比划一番。就是这位老艺术家,执教表演59班,带出了焦晃等优秀的演员。
开放的氛围
上世纪五十年代,前苏联专家带着斯坦尼戏剧理论来到上戏。他们带来的,还有创新精神。在上海的戏剧舞台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胡导,一开始也被前苏联专家的创新的教学方法给吓了一跳。原来,专家们搬来各种形状的几何积木大教具,让学生堆出日常生活之外的情境,但他后来才体会到,这把原来只局限在室内的视野一下子给打开了。同一个专家还让当时焦晃所在班排演莎士比亚的戏《无事生非》,当时只在其中跑龙套的焦晃,在这个过程中受益匪浅,八十年代他成功演出这一名剧就与他的这一经历关系密切。
就像上海这座城市一样,这所学校开放、热烈而充满活力。“上戏的创新意识特别突出,活跃时尚、海纳百川。”韩生说。这种活跃的精神,让上戏有了不少令人眼前一亮的新动作。前任院长余秋雨曾提出了“大戏剧”观教育理念。最近,上戏还建立了一个虚拟话剧实验室,让学生得以在网络和多媒体的环境中模拟戏剧实验。此外,作为上戏的延伸,学校附近还将陆续出现几个剧场齐聚的戏剧大道。它们将和方圆1.5平方公里之内的众多名人故居一起,构建出一个新的、开放的文化地标。
讲述者:韩生、汤逸佩、丁罗男、胡导、熊源伟
史记
中央戏剧学院
1950年4月正式成立。学院前身是延安鲁迅艺术学院、华北大学文艺学院及南京国立戏剧专科学校。著名戏剧家欧阳予倩、表演艺术家金山、导演艺术家徐晓钟、戏剧教育家王永德先后担任院长。五十多年来,该校培养了大量优秀人才,戏剧表演方面有:田华、于蓝、林连昆、鲍国安、姜文、史可、徐帆、袁泉、刘烨等;导演有:陈薪伊、王晓鹰、任鸣、李六乙、孟京辉、田沁鑫等;戏剧文学方面有何冀平、肖复兴、陆星儿、杨立民等。
上海戏剧学院
前身是上海市市立实验戏剧学校,1945年12月由著名教育家顾毓琇与著名戏剧家李健吾、顾仲彝、黄佐临等创立,熊佛西为首任院长。1949年10月,改名为上海市立戏剧专科学校。1956年正式命名为上海戏剧学院。建校以来,学院培养了大量文艺专门人才,其中戏剧表演方面有:祝希娟、焦晃、奚美娟、尹铸胜、陆毅、李冰冰等;编导方面有:余秋雨、沙叶新等;舞美设计方面的代表人物:周本义、吕振环、蔡国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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