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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马修·斯卡德,是个酒鬼。今天我无话可说。”“马修迷”们哪怕只是脑子里掠过这句话,也会抑制不住地激动:应新星出版社的邀请,新年伊始,“马修”来到中国北京。
劳伦斯·布洛克笔下潦倒、挣扎又充满正义感的侦探马修如此深入人心,以至于马修的名声一不小心就超过了这位被誉为“在纽约游走的忧郁灵魂”的美国当代硬汉派侦探小说杰出代表。但也许并不是这样,要知道,布洛克与马修已经相伴度过了35年:他们同出生于1938年;布洛克戒酒了,酒鬼马修也参加了“匿名戒酒会”;布洛克离婚了,马修也成了单身;布洛克再婚了,马修也有了家庭;布洛克今年73岁了,马修也老了……而马修也为布洛克赢得欧美侦探小说界最重要的奖项——“爱伦·坡奖”终身成就奖和“钻石匕首奖”。
记者见面会上,一开始就有人问布洛克:你和马修有无相似之处?想必经常被问及这个问题,布洛克对读者的心思早已意领神会,他笑说,自己和马修有两个共同点:都生活在纽约,并且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喝酒喝得都有点多,现在都不喝了。但“我们的生活有非常不一样的地方。我从来没当过警察,马修也没有当过作家”。“一种恰当的说法是,如果我不是劳伦斯,我有可能成为马修或者波尼,或者我创造的任何一个人物。”
在布洛克笔下,马修是个无牌照的私人侦探,他与其他侦探小说中的名侦探迥然不同,他不是正义的象征,也不会福尔摩斯的演绎法;他凭兴趣或当时的财务状况接活儿;办案方式也大概是最没效率的一种——尽可能到处走走看看问问;他心知肚明95%问来看来的信息完全没用,真正破案要的只是那5%,但不知道这有用的5%到底是哪个部分,也不知道它何时出现。于是,为了破案,读者常常跟着马修在纽约的大小街区游荡……
“‘马修系列’的历史可能比在座许多人的生命都长。”在演讲中,布洛克告诉年轻的听众。1975年起,布洛克一口气创作了三本“马修系列”作品,《父之罪》、《在死亡之中》和《谋杀与创造之时》。1982年,他写完《八百万种死法》,觉得应该到此为止——但他舍不得,“我一直写他,是因为35年里我一直发现他有趣,马修给我提供了一个观察世界的窗口。在写第一本的时候,我没有想到马修以后会戒酒,会开始新的情感,也没有想到马修会一天一天变老。”“我以为他的生活会是一成不变的,一直是同一个年龄,这在侦探小说界其实很常见。像阿加莎·克里斯蒂1926年开始写波洛时,他是个60多岁刚退休的侦探,50年过去,波洛仍然是60多岁的侦探。但随着马修的经历不断增加,个性发生改变,人生会有不同的场景。这么多年来,他的生活发生了很多很多的变化。”
其实很多时候,布洛克自己也觉得,该写的都已经写完,比如完成《八百万种死法》之后,他一度觉得“马修系列”应该到此终结,因此过了很多年后才写《刀锋之先》。2005年《繁花将尽》出版时,他又一次觉得“马修系列”差不多该结束了。但整理作品时他又发现,在《八百万种死法》与《刀锋之先》之间,马修有七年的时间存在空白,前一本里他意识到自己酗酒并且想戒酒,但后一本里已经把酒戒了。“今年5月,‘马修系列’第17本即将面世,填补了《八百万种死法》和《刀锋之先》之间的时间空隙。至于会不会有第18本、19本,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有什么想法,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值得写成一本书。”
“以前有一个美国的爵士乐手活到了100岁,他过100岁生日的时候说,‘如果早知道我会活100岁,年轻的时候就对自己好一点了。’如果我知道要写这么长时间的马修,也许一开始的时候,就写得仔细一点了。”布洛克笑说。
除“马修系列”外,布洛克还创作了其它四个系列:雅贼伯尼、杀手凯勒、睡不着觉的密探伊凡·谭纳以及自我陶醉的私家侦探奇波·哈里森。同时创作五个系列的作品,不少读者担心这几类人物会在布洛克的脑子里打架,布洛克对此却没有丝毫顾虑,因为每种类型的人物都代表了他看待世界的不同视角和方式,“区别很大”。至于有媒体询问他是否打算让不同系列的人物有交集,布洛克的回答也很明确: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还是认为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比较好。
尽管布洛克写了那么多人物系列,侦探马修也如此深入人心,但美国《人物》杂志却这样评论:“布洛克书中最大的主角不是杀手凯勒,不是谭纳,也不是斯卡德,而是一个城市——纽约。”这就像洛杉矶之于钱德勒。恰如布洛克自己所说:“我在写作中努力地融入纽约的方方面面,试图用尽纽约生活记忆的碎片,是否写尽不得而知,但我努力了。”如今,写了50年,布洛克的小说几乎成了一张张纽约的地理和文化地图。他对纽约的描述是如此细致,以至于有粉丝拿着他的小说当作纽约导游指南,乘坐某趟地铁,在某处出站,寻找某个咖啡馆和酒吧。尽管如此,布洛克仍然不敢说自己了解纽约,但在他看来,纽约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不断变化、发展、创新,不断有新事物出现,不断有移民进来。“在我外孙女上的学校里,孩子们回家以后会说几种语言,这就是纽约让人兴奋的原因。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城市,一直在给我新鲜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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