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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舒:这一切只是为了献给你(组诗)

2016-05-06 09:09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宇舒 阅读

  宇舒,原名赵域舒,公务员,曾出版诗集《不再》、《废墟上的树》,和编译的笑话集《老外其实也很冷》。曾在《诗刊》、《人民文学》、《星星》、《诗选刊》、《长江文艺》、《读诗》、《红岩》、《特区文学》等发表诗歌。

  如果
  
  如果早年我不是那么喜欢诗歌
  如果我现在不自以为是地以为
  你依然是昨天忧郁的内心战士
  如果时代的格子间里,有一间
  留给倾诉的小小屋子,如果
  我不会写诗,但我会运作
  如果我在觥筹交错间
  找得到自己的位置
  如果我不只在这个
  到处都修路的灰城市
  拥有几间屋子
  
  那么也许我不会再这样爱
  也许我的爱,不会再让你离开。
  
  送胡铭铭之西雅图
  
  为何去国
  为何在此时去国
  为何,在最伤心的时辰
  扔下猫,和河北
  为何,送她离开
  到那么远,那么远
  比母体还繁华的地带
  
  但愿在那里,如你所愿
  富裕,年轻,自由
  喉咙上没有胶带
  
  遗忘
  
  是时候了
  我终于要翻过这一页
  终于要忘记你皎白的身体
  那尾敏感的鱼
  游过我指尖时的
  轻轻颤栗
  
  是时候了
  且让我苦笑着凝视
  平淡生活
  这口大肚的玻璃瓶。
  ——它充塞着文件、报告、请示
  与天各一方的衰老、刻板、关闭
  
  却真的装不下
  关于那个夏日
  那些细瘦激情的
  无助记忆
  
  想象
  
  常常我在暗处想象
  你花朵绽开的晚上
  挂满露珠的门框
  门中有狗,充满哀伤
  它害怕手指害怕光亮
  害怕脚步远离后种下
  爱与绝望
  
  柔软的地方
  花朵四溢的海洋
  你以冰的姿势站立在
  我无法到达的地方
  
  我爱你
  我只在纸上向你提起
  
  患抑郁症的鸟
  ——现代快报的一则社会新闻
  
  奇科是一只患抑郁症的雌性鹦鹉
  奇科爱上了女主人
  爱使它频繁地尖叫和攻击斯蒂芬
  ——乔丝真正的爱人
  
  尖叫、愤怒、歇斯底里的攻击……
  过了多久奇科才知道
  斯蒂芬是乔丝真正的伴侣
  而它,不过是一只鸟
  奇科患上了抑郁症,每天,从早到晚,
  不停地,用它孤独的喙,一根根
  拔除身上的羽毛
  
  乔丝与斯蒂芬同样
  深深地绝望——为什么,他们
  心爱的鹦鹉饱受嫉妒的折磨
  
  兽医和药物救了奇科。
  就是百忧解的针剂
  百忧解你应该知道吧
  就是一种抗抑郁症的药物
  我们人类失眠、无助、陷入
  抑郁症的冬天时也会吃的一种药物
  
  几针打下去,奇科突然忘记了
  自己的爱与忧伤,奇科从失恋中
  走了出来,它重新变成了一只“完美的宠物”
  现在,它还会朝“老情敌”友好地吹口哨
  
  幻觉
  
  是的,我需要致命的幻觉
  这可悲而又不可或缺的东西!
  我承认
  这也许和你无关
  就像嘴唇寻找着
  杯子,那完美的弧线
  身体般感性和温暖
  即使你不是那只杯子
  即使没有那样一只杯子
  即使,你只在你的年轻时代
  同样热爱幻觉的杯子
  即使它只会带来
  失败、无助、无法治愈的
  情感世界,旁人的讪笑与规劝
  哦,即使!
  
  
  
  我只在一瞬间碰到过你
  你的心灵和你的身体
  
  我只有一次听到过你
  你的泪水和你的疼痛
  
  一切,多么像夏日里
  溃烂的果实,转瞬间
  
  我们变得像魂魄一样孤独
  像不动产一样坚硬
  
  像时代一样无耻
  像爱情一样空幻
  
  像我们最后的青春
  那般,不可挽留
  
  瑜伽
  
  她并不算胖
  只是她的灵魂中有一种克己
  就用这种方式,弯曲自己的身体
  
  然而这运动
  却让我惊愕
  静止不变的姿态
  需要那么多的暗中较劲,与自己
  
  垫子上
  那一个个东方的,阴性的器皿
  
  分离
  
  你的电脑已变成哑巴
  不与任何人说话。
  
  或许还有选择性的失聪
  如同晚年的贝多芬
  听力丧失,因为曾经太过灵敏——如果!
  
  如果关上窗户,拔去内心的电源
  就听不见那些不合时宜的爱慕、
  怨恨,以及爱怨交加。那就这样,
  
  就做一个高贵的哑巴。
  一切都太可笑!唯有冷漠最坚强。
  
  冷到坚强,你会怎样将息
  胃病、抑郁症,和经年的气血不畅?
  
  老风湿般一遇阴雨天
  就隐隐作痛的念想,
  与越来越痛的渴望。
  
  飞鸟和鱼
  
  已经手无寸铁,但我的爱情
  还在持续示威。
  
  从一个句子开始,我的想念
  长满原创的虚构。
  
  你也可以说它是转帖,是
  盗版。那早年的母带。
  
  我并非刻意要倾诉,只是
  这个初秋,充满果实的腐烂。
  
  该结的果子都已结过,现在
  剩下的,是纷纷坠落。
  
  致S
  
  从爱上你那天起
  我就远离了自己的身体
  我偷偷收集诗句,象收集
  那个春天的狭长阴影
  
  从遇见你那天起
  我就开始了黑夜和颤栗
  你无法想象,你破碎了多少次
  是我的绝望将你补起
  
  从春天到来那天起
  我就开始经历秋天
  从秋天远离那天起
  我才把落叶夹进书里
  
  散落着伤口的四月
  是一枝例外的昙花
  开了一生,是游走的鱼
  躲不过怀念那瓢泊的雨
  
  这一切只是为了献给你
  
  怀念夏至
  
  怀念夏至就是怀念你
  我出生在夏至的纸质情人
  因为你夏至成了我的节日
  这二十四个节气中极为平凡的一个
  
  怀念你就是怀念孤独
  这一直被我揣在怀中的镜子
  我无视它的锈迹斑斑
  是因为我要在它的内部 找到影子
  
  怀念影子就是怀念
  忽略身体的日子
  那被幻觉占有的青春
  丢失在距离里的长长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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