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作家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的名字对于从上世纪80年代走过来的中国作家来说如雷贯耳,这不仅仅因为他是2010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而是他的作品在上世纪80年代赢得了千百万的中国读者,影响了一代中国作家。应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北京塞万提斯学院等邀请,巴尔加斯·略萨日前偕同妻儿帕特里西娅和阿尔瓦罗来到中国,访问上海和北京,面向中国读者进行演讲并与中国作家交流。
作家莫言说略萨是他非常尊敬的作家,能坐在离他2米远的地方是自己多年的梦想,这些天他经常夜里做梦请略萨给他签名,终于在现实中略萨给他签了名。作家阎连科说自己为了与略萨见面,3年前就定做了一套西服,今天特意穿了来。作家张抗抗和徐小斌拿出自己保存了二十五六年的略萨的小说,准备请略萨签名。评论家白烨说人们熟悉略萨的作品的程度远远超出略萨的想象,略萨是中国作家的老师。当略萨来到有着上千听众的中国社科院社科会堂演讲,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今年75岁的略萨穿着藏蓝色的西服,打着藏蓝色领带,头发银白,风度翩翩,目光富有神采。因飞机晚点,略萨彻夜未眠,但他丝毫未见倦意,精神抖擞,说话声音宏亮,滔滔不绝讲了一个多小时。下午参加与中国作家见面会,他始终专心地听大家讲,然后又滔滔不绝地讲了近一个小时。才气、锐气、帅气,这是一位西班牙语文学研究学者对略萨的评价。
文学是非常美好的事业
略萨表示对自己的作品受到中国读者的欢迎非常感动。他说:“中国是个非常令人着迷的国家,15年前我来过一次中国,15年来这里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
略萨说:“一讲到文学我就非常激动,说个不停。”他表达了对文学的热爱:“文学是非常美好的事业。文学是使人类沟通的很好的手段,文学使具有不同语言、不同文化的人紧密相连,文学打破专业之间的隔离,让不同的人找到相通的地方。文学作品拉近了我们与其他思想、文化之间的距离。”
巴尔加斯·略萨出生于秘鲁阿雷基帕市,他说自己5岁开始学会阅读,最早开始写作是将自己不喜欢的故事的结局进行改写。他被誉为“结构现实主义大师”,代表作品有长篇小说《城市与狗》、《绿房子》、《酒吧长谈》、《潘达雷昂上尉与劳军女郎》、《胡莉娅姨妈与作家》等。巴尔加斯·略萨随着拉丁美洲“文学爆炸”的声浪走向了世界,并于上世纪70年代末登陆我国,和加西亚·马尔克斯、富恩特斯、科塔萨尔等拉美“文学爆炸”时期的主将及博尔赫斯等老一辈作家一并影响了中国文坛。2010年10月,瑞典学院因其“对权力结构制图学般的细腻描述和个人的抵制、反抗与挫败形象的尖锐刻画”授予诺贝尔文学奖。
文学应该有社会责任感
正如莫言所说:“略萨的小说有强烈的政治情怀,将文学与政治的关系处理得很好,他没有让政治观点湮没文学性。他让小说中每个人都表现自己的政治观点,却对他们不作评判,让读者评判,让历史评判。略萨有着高超的小说结构艺术。70多岁创造力依然澎湃。”
略萨说:“对我文学创作产生影响最大的是萨特的哲学思想和福克纳的文学技巧。萨特说文学应该有社会责任感,文学不应该脱离社会。文学与政治的关系是作家都要面临的问题。我的很多作品都出现政治话题,政治问题不应从文学中剔除。但如果文学变成政治的宣传工具,文学质量会大大降低。文学如何更深切地关注生存的世界,如何介入当下,如何用想象力穿透生活而绝非简单地复制生活是一个永恒的命题。伟大的文学应该帮助人们生活得更美好,面对复杂的世界找到勇气、激情和力量。”
他谈到福克纳对自己的影响:“福克纳对小说结构有很大的创造,他的小说结构非常细腻、复杂,把不同的叙述者组合在一起,使内容更紧凑。他是第一个让我一边看小说一边记笔记的作家。作家最大的挑战是找到把文学素材组合在一起的独具特色的结构。”
除了萨特和福克纳,略萨把福楼拜认做是自己的另一个导师,福楼拜在写《包法利夫人》之前是个二流作家,主要模仿别人。他不停地努力,寻求自己的风格,对每一个句子反复斟酌、修改,直到找到句子的乐感。他就这样不断成长,成为伟大的作家。福楼拜自己创造了自己的天赋。福楼拜使略萨认识到写作未必要靠天赋,而更需要勤奋和努力,需要坚持不懈,不断追求完美和超越,最后达到梦想中的完美。
生活本身生发幽默感
在座谈中,作家刘震云谈到我们通过略萨的作品知道秘鲁是个非常幽默的民族,读中国的作品也会发现中国是个幽默的民族,幽默是由生活本身生发的,在这一点上两个民族有相通之处。略萨说自己早期作品受萨特影响没有幽默的元素,直到写《潘达雷昂上尉与劳军女郎》,发现生活中这个故事本身就有幽默元素,从此发现幽默在文学中的意义,这对他来说是个新体验,就像一个孩子发现新玩具一样,以后幽默就一直出现在他的小说里。《胡莉娅姨妈与作家》中也有幽默。略萨谈到《胡莉娅姨妈与作家》的写作过程,当时他认识一位给广播电台写小说连播的作家,因为同时写好几部连播的小说,这位作家常常把故事情节弄混了,略萨就把这种精神上混乱的状况引用到自己的小说里,穿越了现实和非现实的界线,又将纯粹的想象与现实挂钩,将自己第一次结婚的真实故事加进去,使虚构中有现实,现实中有虚构。
“如果你喜欢文学,就全身心投入去做。”略萨说。这也许就是他写作近60年来一直表现出创新的能力与创造的激情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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