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看到的世界
——解读王锋《李树底下》
华海
王锋的这一首《李树底下》，写得平静而超然，它以李树的视角回到自然界本身，回到物竞天择的生命循环，对自然奥秘的审视也就构成了一次诗意的审美发现。
果实成熟了，但它无法选择归宿，它“被风吹落”，表明它是被动的，至于“蜜汁四溅”、果核与果肉分离、“裸露在大地”上的结果，也是无法预知的，因为“一阵风”也就改变了生命的方向。试想，如果是人采摘了它又会是另一种可能吧？
还是因为这“风”，它卷起尘土埋起了果核，在土壤的黑暗深处，它又萌生了希望，生命的本能使它“伺机发芽”。可是，又一次意外发生了，一只路过的小虫发现了它，对于小虫来说，果核是食物，就象食肉动物以食草动物为捕猎对象一样，而自然界就是如此组成食物链，自然地构成生态平衡的。如果这只小虫没有路过，果核可能真的发芽长成另一棵李树，也可能另一种偶然的因素也会使它夭折。这其中“偶然”的力量却决定了果核的命运，我们仔细想来，不能不说这就是一种真实，大自然就这样启示于人：一切都是相依相存的，谁也不能超脱于外，必然的背后就这样包含着无数细小的偶然。自然如此，人类如此，浩浩环宇也概莫能外吧？所以说，这诗歌中李树下的小世界也是一个大世界了。
小虫成了果核的主人，它吃了核仁，住进了核壳这“金碧辉煌的家”。从果核本身而言，这意味着死亡和终结，可是对于小虫而言，生命在延续，果核的生命能量转化为小虫的生命了，这不又意味着一种新生和开始吗？你说，这是悲剧还是喜剧？
这一切，就发生在李树的眼皮底下，它看到了，它看到了自己生下的果实在时间中命运的变幻，看到了一个小小世界的底奥。这棵李树仿佛一个智者，它静静地看着，什么也没有说，但我们分明感觉到它明亮的目光轻轻地触摸到了大地上的草木、动物，触摸到了自然朴质、本真的大美。诗人似乎是个旁观者，或者说他就变成了这棵李树静静地看着，他远离了喧嚣、嘈杂，在这棵李树下，让心灵宁静下来，观照这个奇妙循环、生趣盎然的世界。当然，这已不同于陶渊明“悠然见南山”式的无我之境，而是现代意义上人与自然和谐、契合的诗歌之境了。
原载《清远日报》2005年07月31日10:11:39
附： 李树底下
王锋
成熟的果实被风吹落，蜜汁四溅
果核瞬间脱离了果肉，裸露在大地
风起尘落，果核被埋进土壤
在黑暗的深层世界，它伺机发芽
一只路过的虫捕捉了它，虫打开它的屋门蚕食了它
还霸占了它金碧辉煌的家，李树看到了这一切
——摘自《诗刊》（上半月）2005年4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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