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沪评论家热议小说《租界》——
如何看待小说的“虚构与及物”
记者 张滢莹
从小说到档案、新闻报道、照片、影像、票据、图表乃至英法外交部的解密文件，上海作家小白为自己描写旧上海殖民时期的小说《租界》跑遍了档案馆、文献室和藏书楼，收集了数量庞大的资料，并将这些历史细节充分展现在作品中。日前，人民文学出版社与上海99网上书城共同推出这部基于纯历史细节的长篇小说，并在上海市作协举行研讨会。李敬泽、孙颙、臧建民、陈村、孙甘露、吴亮、罗岗、黄昱宁、黄育海等京沪作家、评论家参与讨论。华东师范大学教授罗岗认为，自上世纪80年代之后，我国当代文学涌现出各种各样的观念，在各种观念的推动下，文学发展呈现越来越“非物质化”的形式，作家写作与物质世界之间的关系较为疏远，不少作家无法将写作真正地“及物”。罗岗指出：“中国的当代作家很少有很能写具体事物的，真正及物的文学也不该流于对于物体的简单描述，而应当借助描写展开对于一座城市、一个时代的想象。”他也表示，在对于城市历史的写作中，《租界》以“实验性的文学非虚构写作”的方式提供了一种新的对于小说与城市历史的关系：当我们试图去重建历史时，往往是将那段历史的不可能性展示出来，并形成一种宣告：这样一段历史已不可重现。
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人民文学》主编李敬泽则从多年的编辑经验谈起，质疑界内对于好小说的标准。“我们对于‘好小说’拥有一套根深蒂固的成见，而对于什么是‘好’、对于‘可能怎样’毫无好奇和探索之心。”李敬泽说，“我们一直说小说是虚构的，其实对于虚构应该如何写，基本上都还未确立。一些年轻作家中存在‘攫心而食’的现象，强烈依靠自传性的东西来写作，把自己的心‘血淋淋’地掏出来让小说显得很震撼，但我很怀疑这样的震撼力能持续多久？有多少心可以掏？”他同时认为，虚构小说中的及物具有重要意义：“上世纪80年代以来，我们都在思考大问题，小问题被当做无需谈的问题，其实却并未得到根本解决。现在大量的小说可以说写得过于老实，‘及物得像一块火腿’，而及物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要在写作中抓住‘火腿’，而是要把它‘变没’。”李敬泽指出，在什么层面、什么意义上的及物等涉及了虚构艺术中很多复杂问题，当下大多数的小说依然需要在这方面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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