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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亚平(原创)| “他者”理论,还原真相(下)

2023-10-13 10:29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陈亚平 阅读

胡塞尔

胡塞尔

胡塞尔关于纯粹意识构造的“存在概念”,被海德格尔最高程度地发展成一种——对“存在概念”更有创造转化的东西。可是,胡塞尔的“存在性”把握现象学还原方法的框架,从还原性和意向构造的方式的引申上来说,并没有孤立地与海德格尔的“存在论”部分框架,绝对地对立起来。

据我断定,胡塞尔的现象学方法,着重寻求的是意而上的、去还原存在者那个认识到认识的关系;海德格尔的现象学方法,着重发展的是在而上的、去成为的过程本身生成着的存在者和存在者的关系。可见,某个哲学概念要反映生成中的创造性,那么,这一哲学概念就必然要在人类理性律定化的转圈运动中,互相转化、互相逆反又互相联系。我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胡塞尔是通过先验还原的纯粹意识,来产生对意向的构造性的。但事实上,意识感知从还原中构造出的对象的“存在”,其实,只是一个意识潜在的或直观的意指中,被构造出来的某一个实在或不实在的对象化的“存在者”,而不是动词性的显示出一种在着-成为着。也就是说,胡塞尔说的构造出对象的意向性,都只是“存在者”那个对象化的意向性。因为,胡塞尔的先验还原的纯粹意识,并没有构造出——去成为着、去显示差异、去生成的过程本身——这样的“存在”,仅仅是构造出了先验对象性的“存在者”。事实上,构造一个——去成为着的、未外现出着的本身,是海德格尔区别胡塞尔的关键点。

我提醒一句,在海德格尔那里,“存在”可以把“存在者”分隔开,同时,二者又可以结合起来。

海德格尔

海德格尔

海德格尔反对胡塞尔“存在概念”的地方,就在于海德格尔提出了自己真正发展性的东西:

(1)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说:“存在作为问之所问要求一种本己的展示方式,这种展示方式本质上有别于对存在者的揭示”。

这句话让我想到,海德格尔以欧洲思维方式说的“存在”,也预设了“存在”不仅限于入思的单极范围。那么,“存在”究竟是不是海德格尔这种提法(语境是,用欧洲的概念或思维方式来解释世界其他区域范围的思想)呢?

对“存在”概念,我的说法是:

1.“存在”,是一种比“存在者”的现出,还要超越的不断变异的东西,因为“存在”一直潜藏在每个“存在者”和“此在”随时随地都用到它的各种机会中。就是因为,这个能显现出差异的、能让“存在者”和“此在”成为的一种“在”的东西,随时都出现在一边来一边又消失、手摸不到的,但可感觉到一种内在历时结构的变程中。“存在”,只是对显现出差异的一种生成性的过程。只有在过程的差异中,才能有一个起点,决定另一个起点和刚才的起点不一样。这就是“存在”最本分的最本真相关的起因。也可以说,“存在”,是用自己一个因素,在内在上先决于不是自己作为起点,再发生另外一个因素。也就是说,匿踪自身就同时是显露出自身正在匿踪中。一方面,“存在”没有它本身所必是的定身的由来;另一方面,“存在者”有它所必是的但必须是在过程显异中的由来。“存在”自己最本现的、最普遍性的展显特征,就是显示出各个“存在者”对在世的一种现身的过程。它把趋异和易变作为运行的本性,它以自己将被确定的尚无,而关联着它成了过去的已有。可见,胡塞尔说的“存在”,从来就仅仅是,一个意识潜在的或直观意指中,被构造出来的某一个实在或不实在对象的“存在者”。

2.“存在”就是去外现着、去显出着、去成为着……这,“存在”就是一种成为着……的本身。“存在者”的“存在”本身,只是“存在”的一个过程化生成异变出来的阶段性结果。“存在”,既然有同时又没有“存在者”性质的可能性,那么“存在者”对“存在”成为的一切思与言,都只能处在“此在”这个存在者生成变化的途中,而“存在者”的“此在”,对“存在”的一切思与言,从本质上,就是由不定的、显异的“存在”本源来规定的不定与显异。“存在”之所以能够自己非对象化地外现出来,就是以一种有待于展显自己内含于自己当中的非己成分,当作自在的差异,并以自己内含于自己当中的差异,来展开自己对自己显异而又自己对自己演异的差异间距的运行行程。

(2)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说:“此在在它所具有的一种特定存在方式中被带到它自己面前来并在其被抛中向它自身展开”。

撇开海德格尔的意思,我有自己的看法:

1.当“此在”这个存在者,通过海德格尔式的“超出自身”、“自身筹划”、“基本现身”、“组建环节”……这些从现象学意向方法中,发展出来、转化出来的的“存在论”环节,就会立即被“存在”生成和成为着别的过程本身的运行,完全超越。同时,“存在”这个去成为着的、生成着的变程,又总是超越不了“此在”对“存在”本身限度的把握。原因就在于,“存在”未外现出来的、活生生地去成为着、活生生的不固定性的“存在”概念本身,总是在“此在”不可无限划分出来的界限中。我换句话说,一种未外现出来的、活生生地去成为着的“存在”,它运动的、过程中的一种历时、它的不可终止性,与“此在”不可无限划分出来的界限,形成了统一。

2.“存在”必须借助存在者——“此在”,来作为“存在”自己的中介。因此,“此在”自我的存在者,就应该是,在一个有差异的“存在”根基中,源出的一个并不是单纯自我的存在者。如果没有了“存在”这一去生成自身的运行,“此在”的存在者的存在方式,也就没有显示正在“存在”着的外现基础。“存在”可以借助中介物展显自己,但它本身不受中介物的有限性的限制,其中包括中介“存在者”——“此在”的限制。因为,“此在”中介性地生存与生成在显异的过程中,受到了显异的过程本身有限与无限所关联的制约,所以“此在”,只能受限于过程中的过程,而传达出有限的“存在”。可是,“存在”如果不受限于“此在”的有限地去成为着、去生成着,“存在”还叫“存在”吗?包含现象学在内的人类理性的躯体中,总与形而上学的脉动间接相关。

(3)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说:“由于这种有共同性的在世之故,世界向来已经总是我和他人共同分有的世界。此在的世界是共同世界。‘在之中’就是与他人共同存在。他人的在世界之内的自在存在就是共同此在。此在并非先行把自己的主体和其他也摆在那里的诸主体加以区别,从而掌握自己的切近现成的主体,也非首先观望自己本身,从而才确定下借以把他人区别开来的东西。”。

在海德格尔这种存在者和存在者的关系的“生存论”(我认为是生成论)看来,主客是没有区分的,只能统一的存在:“世界总是我和他人共同分有的世界,此在的世界是共同世界”。意思是,“此在”从来不是世界的主体,而只是与客体世界,一起共同生成着的、共同转换着的结合体。这个一起共同生成着的结合体,就是“此在”和世界先天的“在之中”。只有在不断生成着的“在之中”,“此在”的自我才能与“此在”的他人,共同地统一起来。

撇开海德格尔的意思,我的看法是:

1.无论是“此在”外现出“存在”,还是“存在”外现出“此在”,都有一个根本性的东西隐藏着,那就是驱动态“存在”与实有态“存在者”这二者,都在各自本身之中,运行着各自的去成为……的过程。“存在”的生成演异是不定而匿踪的,它以一种无构的方式展显出自己的不确定或过程的样式。而“存在”的生成演异,只能在“存在”的生成演异中运动着的、某一范围的、有限的中介存在方式——“此在”当中展显出来。对超越的意义来说,生成总是差别的生成。“此在”自我和“此在”他人的“在之中”,只能共同统一在生成状态的差别中。“此在”自我和“此在”他人,只能是被生成的差别决定的“此在”自我和“此在”他人。可以说,“此在”自我和“此在”他人的共同在世之中,就等于一个有限的“存在者”,在更多的、无限的“存在者”之中,它们相互决定,相互关联,又相互被各自设定的差别所划分。“在世”,只能靠“此在”自我和“此在”他人对别的“存在者”做出:去成为着、去生成着,这样,“在世”的内容,才能从“此在”自我和“此在”他人的“存在者”角度上,表现出“此在”自我和“此在”他人,与其他共同生成的“存在者”一样的共同的“存在”。只有“此在”自我和“此在”他人的差别,才能表现出,“此在”自身,是由别的“非此在”组成的“存在者”世界的差别,所决定的。

2.存在者中介的“此在”,由于“在世”的范围和历程,不能超越其他“存在者”,所以存在者中介的“此在”有限的生成演异,并不能在生成中,绝对地规定无限生成演异的“存在者”,而只能是参与在这生成演异的“存在者”本身的演变生成过程中有限生成地、不确定地规定。所以,“此在”他人的“存在者”,只能取决于现实生成中的内在推动的差别环节,来对“此在”他人自身做出构造。从“存在者”的角度看,现实生成中的世界,既是“存在”去成为着的、去生成着的“存在者”,又是“此在”自我和“此在”他人,共同去成为着的、去生成着的唯一的中介条件。因为现实生成中的世界,本身离不开“此在”生成中的统一性,作为中介条件,而“此在”中的自我,又离不开“此在”中的他人所生成的差别性,作为中介条件。事实上,有限生成“此在”的“存在者”,不能超越一种他们赖以生成的无限生成的“存在者”,反过来,无限生成的“存在者”同样不能超越它赖以生成的有限生成“此在”的“存在者”。所以,有限生成“此在”的“存在者”,才能存在于无限生成着的“存在者”的世界之内。“共同存在”的本质,只能是:共同有差别地去成为着的、共同地有差别地去生成着、共同地有差别地去外现出来。这样,“此在”自我与“此在”他人,就同属于,去成为着的、去生成着、去外现出来的相互有差别的“存在者”。

萨特

萨特

对萨特现象学上的“他者”理论来说,是复杂又晦涩的,既包含了黑格尔、胡塞尔、海德格尔现象学综合的可能性,又有对笛卡尔、康德的改造性成分。例如,萨特改造了康德““先验自我”的说法。从萨特的观点看,海德格尔“我和他人共同分有的世界”这个见解,也是有弱点的。萨特在《存在与虚无》中,重新对“他人”哲学有了新的提法:

(1)““人也会意识到他人对自己的凝视, 以及他人在凝视中同样产生的居高临下的感觉:‘他者’对我的凝视、评价和判断, 迫使自我追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从而使主体产生一种自我意识。”

(2)“因为他人的存在向我揭示我所是的存在,而我既不能把这个存在化归己有甚至也不能设想它,所以这个存在引起了两种对立的态度:他人注视我,而这样,他掌握了我的存在的秘密”。

(3)“我的存在的深刻意义是在我之外的,是被限制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之中的。我是对他人的体验:这是个根本事实。但是这个对他人的体验本身就是对待他人的态度,就是说,我不能面对他人存在而不在应该是的形式下不是这种面对”。

(4)“他人问题远非从我思出发提出的,相反,正是他人的存在使我思成为可能……为他存在成为了我的存在的一个必要的环节”。

萨特的意思是:自我只能是被他人眼光看到而才可以意识到的自我。换句话说,只要我意识到一个能够把我客体对象化了的他人存在,我于是就被融入了这个有主体性的他者之中。萨特好像暗含了:他人和自我之间存在的抹杀不了的、永恒的他异化这一立场。他认为这个正是海德格尔避而不谈的东西。

我有以下二方面的设想:

1.能做出先验还原纯粹现象的,是不是因为有自我构造性的存在呢?从萨特的现象还原方法来看,是没有先验自我的。他明白了,自我只能是被生成中的存在者——他人构造出来的存在者,而不是先验还原的一种意向的纯粹现象。这等于是,把胡塞尔从思维到思维的构造活动,发展成了从存在者到存在者的生成活动。这一点,萨特更多是在海德格尔的“此在”生存状态(生成)现象学立场基础上,又灵活地吸收了胡塞尔那种被感性直观奠基的、从本质还原到本质直观的方法,只是萨特把海德格尔关于去成为着什么……的此在——存在者,发展成一个不是由“我”生成的“他人”的此在存在者。这样一来,既然“他人”不是由“我”的先验意向构造的存在者,那么,“他人”就有自己“超出自身”、“自身筹划”、“基本现身”、“组建环节”……这些从现象学意向还原方法中,发展出来、转化出来的“存在者”环节——而主动构造别人去成为着什么……的先决性。可是,这个问题关键在于,“他人”这种从现象学意向方法发展出来、转化出来的的“存在者”,能不能脱离“他人”对“我”的客体化所起到一种中介作用的生成性呢?反过来也一样。可见,生成(生存)状态的中介作用,也是摆在“我”和“他人”二者之间,相互都无法超越的第三性的他者化。我的意思是说,真正能决断——我被他人主体变成客体化与他人被我主体变成客体化的东西,恰恰是因为存在着这个第三性的他异化。

2.我确切说,在“我”和“他人”二者之间,这种相互都无法超越的中介居间的“他者化”,无疑的,丝毫不是能够从现象学意向方法主观构造出来、转化出来的“存在者”,反倒是一种——去成为着什么……的“在”的奠基条件或界限。那么我问,萨特说的“他人的存在使我思成为可能”这种从意识还原中再延伸出来的“前反思”,是不是也有一个能还原先验意向构造的此在存在者,在做出主体性的决断呢?如果有的话,那么,这到底是属于意识自我主体呢,还是属于别的什么主体?疑问重点只在于,这里面,不能再还原下去的那个主体性存在者,到底是在构造出“我”,还是在构造出“他人”?如果这个不能再还原下去的主体性存在者,没有构造出“我”,那么,“我”的主体性存在者又到哪里去了呢?难道“我”的主体存在者,统统都被“他人”构造成“他人化”的“我”吗?如果是这样,就会背离我说的那种——相互都无法超越“他人”与“我”二者之间、那个第三性的中介奠基关系。例如,当他人a面对别的他人b的时候,其实这个他人a就是用自我主体,来面对他人b的自我主体,可见,他人a与他人b,这两个分别能独立的自我主体,事实上,是互为中介界限的,不可能超越性的相互代替。请大家注意,萨特说的“他人问题远非从我思出发提出的,相反,正是他人的存在使我思成为可能”这一原则的基础,完全是建立在现象学本质还原到本质直观意向构造基础上的,对非现象学方法意义上的人的关系本质来说,是没有应有的普遍性的。

2023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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