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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美成:在北京画院创作《英雄的大庆工人》的日月

2012-09-29 03:18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于美成 阅读

  北京画院大事记有这样一条记载:

  1972年6月至9月,应人民美术出版的邀请,张仁芝、王培东、赵志田一行3人赴大庆体验生活4个月,集体创作年画四条屏《英雄的大庆工人》(参与创作的还有大庆作者于美成、王大为),此件作品入选《全国中国画·连环画展览会》,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
  
  由此,使我回忆起昔日一段难忘的生活经历。

  经过在大庆油田1205钻井队等生产第一线体验生活,坐下来构思、构图,年画四条屏《英雄的大庆工人》的文字稿、草图都定下来了。考虑到张仁芝一行3人已出来几个月了,北京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和安排,商量决定创作组回北京制作画的正稿。

  我和王大为随同北京画院的画家来到京城。我俩头几天住在人民美术出版社的井字二层木砖结构的阁楼里。据说这里过去是个学堂,邓颖超曾在这里读过书。社里指派专人关照我们,社领导邵宇先生、姜维朴先生几次过来看望,问寒问暖。

  那时北京的冬天也是很寒冷的,屋里烧煤球的小炉子解决不了取暖的问题。后来我俩又搬到了北京画院,与画院的王文芳先生同住在“文革”前曾是齐白石纪念馆的南厢房。这是京城的一座四合院。邻居是国画家马泉、边葆华,北厢房是油画家王路、张文新和雕塑家张松鹤的画室,西厢房是裱画室,住着王师傅。
  
  食宿安置妥当了,便继续画《英雄的大庆工人》正稿。当时的北京画院分两处,我们工作在画院办公室那边的四合院。我们的画室在东厢房,室内还有画院的尹瘦石、王文芳两位先生。几天后,四合院各画室的画家逐渐认识了。正房画室有周思聪、张仁芝、石齐、彭培泉,王庆生等先生;东厢房画室有潘洁兹、溥松窗、王培东、李问汉、于庆洲等先生。画院的崔子范、庄言、辛莽、吴休、王华楠、关松房、王雪涛、田零、张步等画家都在家里画画,不常来院里。

  尹瘦石先生有着传奇性的人生经历。据说,1945年10月,国共和谈期间,在重庆他为毛主席作过写生画像,和柳亚子先生举办过《柳诗尹画联展》。建国初期是中国美协内蒙古分会主席,1957年被错划成“右派分子”,发落到“北大荒”劳动改造。后来被调到哈尔滨艺术学院执教。1962年回到北京,为北京画院画家。“文革”后,先后曾担任北京画院副院长、中国文联副主席等职,1998年因病逝世。尹老仪表斯斯文文,与人和和蔼蔼。他每天来到画室,总是先把衣服的灰尘拍打掉,自己的桌椅认真和耐心地擦一遍后,再端坐下来画画。我们间相处得很融洽,有时他慢条斯里地跟我们谈论家事画事。

  王文芳先生毕业于中央美院国画系,是李可染的学生,山水画家。我清楚记得,他的毕业作品在《人民日报》刊载过。在画院那几个月里,他如兄长一样关照我们的起居和饮食。
  
  《英雄的大庆工人》正稿创作期间,人美社的领导邵宇、姜维朴先生曾来画院看望我们,了解作品创作的进展情况。
  
  我每天在画室作画面对着窗外,屋外的事和情一般都能瞧得见听得着。

  周思聪每天来到后,先把北屋的大铁炉子生上火,然后,身背朝着炉子烤一阵子。那时,我就怀疑他是否患有疾病。

  画累了,我就去北屋走走,西屋看看。周思聪在创作中国画《岭上青松》。彭培泉头上冒着虚汗在画花鸟画,为使画面的线条勾勒得更有味道,他把毛笔头剪得只剩几根毛来画。西屋的潘洁兹在创作描绘敦煌内容的组画。潘老画工笔重彩,不用熟宣纸,用的是图画纸。勾线不用毛笔,而用的是绘制建筑图纸的针笔。

  溥松窗是位山水画家,系溥仪的家族。虽然年纪大了,但精力充沛,富有活力。一次,我与画院的画家们同去国际俱乐部观看几位画家的画作,开始穿过中央戏剧学院前那条胡同时,他与我们年青人比试看谁走的快。

  当时在国际俱乐部画画的有阿老、彦涵、乔十光、张世彦等。阿老等人在制作玻璃画,乔十光、张世彦等在制作磨漆画。彦涵在楼梯一个拐角处画一副彩石镶嵌壁画的稿子。墙上张贴着几幅水印木刻。我知道彦涵是位大名鼎鼎的版画家,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那天,我还和他搭讪了几句呢?“四人帮”肆虐的那个年代,他又被打成“黑画家”,他那个时期的作品也被说成是“黑画”。

  还有一次,张仁芝带我和大为去拜访李可染先生,李先生刚从下放劳动改造的农场抽回到北京,住在外交部招待所,为外交部画画。在那里画画的还有关山月等先生。李先生的房间墙上张贴着刚完成的画作《爱晚亭》,我看到了李可染作画的过程。

  张仁芝还带领我俩拜访了王雪涛等画家。
  
  我们每天在附近的小吃店用早餐,使用全国粮票,几角钱就可以解决一顿早饭。午间在画院就餐,是一位大娘做的饭菜,大家端着饭碗边吃着边东拉西扯,饭吃得很香甜。晚饭在鼓楼一带的饭馆解决,这一带的饭馆几乎都被我们吃遍了。

  记得1973年元旦那天,画院的画家都回家团聚过节了,我和大为为了消解寂寞,午夜从住处出发,经过北兵马司、美术馆、王府井、长安街、西单、鼓楼,回到住处,绕北京的胡同小巷跑了一圈。

  那段生活紧张又艰苦,但过得很快活。感到人与人之间感情很真诚,只是一心一意地想把画画好,很少有什么功利的思想作怪。

  临近春节了,《英雄的大庆工人》创作任务完成了,我和大为恋恋不舍的和画院的画家离别了,返回了大庆。

  年画四条屏《英雄的大庆工人》由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入选《全国中国画·连环画展览会》(1973年),《全国中国画·连环画展览会作品选》、《光明日报》、《中国文学》、(外文版)等当时主流报刊媒体都予以发表,颇具影响,轰动一时。
  
  在北京画院的几个月里,使我学到了新知识,增长了见识,扩大了视野,与画院的画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至今,还与几位画家保持着联系。
  
  2009年5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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