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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个街角转弯

2012-09-29 23:16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安然 阅读

《台北二一》Taipei 21
导演:杨顺清
主演:蔡信弘、林孟瑾、藤井俊充、王琄
出品:中国台湾/2004年

    爱情这东西,太玄。经历了几场爱情,看了电影里数不清的一场场爱情,我一直搞不懂它的脉络和走向。爱情不是河,站在源头,就能预测它的行程和水势。爱情是天气,变幻莫测,你永远不知道,明天是否有太阳,也不知道太阳会从哪个方向升起。爱情啊,真是折磨人的东西,无论是在台北,还是在北京、上海,所有的爱情都是台风。它们携带着同样的雨水、雷电,同样的病毒。
??很多人在预测爱情,比如七年之痒。我没有与一个女人恋爱过七年,不知道相恋七年之后,还有没有爱情?生活在台北的阿宏和小瑾相恋七年。七年,不是数字,不是时间,而是一种状态。它是爱情走到一定境界,在岔路口的迟疑和恍惚,是选择分道扬镳还是继续同行的内心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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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瑾工作出色,她想买一套房子,和阿宏进入美满平稳的婚姻生活。阿宏最近比较霉,工作一团乱麻。当小瑾告诉她,要买房子的时候,他拒绝了。当小瑾放弃夜校英语的学习,怀着喜悦和浪漫为他过生日的时候,她的兴奋遭遇到的却是因工作失意而性情败坏的阿宏。这就是生活,我一直相信,在生活面前,浪漫变得奢侈,爱情变得脆弱如纸,一滴水,就可以将它穿破。他们选择了暂时分开。
??要说不爱,要说没有爱,那是骗人的,没有爱,至少也有习惯。习惯和某个人相恋,习惯他送来的花,习惯他的电话和问候,甚至习惯他的声音,他的发型。对她,也是如此,习惯她的衣着打扮,习惯她的笑,习惯她的唇膏颜色,习惯她的睫毛,甚至习惯她忧伤或者生气时的眼神。现在,一切都不在了,习惯消失,进入不习惯的生活。
??阿宏精通日语,他被安排接待从日本来选购某一处房产的中岛,中岛的父亲老年患病,记忆停留在这所别墅里。中岛希望能满足父亲一生中最后一个愿望和梦想。阿宏忙碌起来,忙,生活的压力,可以让我们暂时忘记伤痛,来不及缅怀爱情消失后带给我们的感伤。
??失去爱情的惯性,我们成了无所依托的风筝、受伤的小兽,好想找个地方靠一靠,找一个温暖的街角,平复一下内心的痛,修复一下身体的伤。小瑾找到好友吃着难以下咽的饭,阿宏跳进中岛选购的别墅游泳池。阿宏给她电话,她却靠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肩头。
??离开一份爱情之后,似乎总是这样的。融入一份爱情的时候,感觉如同明媚和暖的阳光照耀着,爱情消失,阳光消失,明媚消失,不习惯这样的烟雨天气,不习惯这样空茫的感觉,想走到一片阳光下。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同时,依然坚信,下一片阳光,会更加温暖,更加明媚,阳光下有一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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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羡慕大学时代的爱情,羡慕那些年轻的恋男恋女。父母供养他们读书,他们在上学的同时,享受着没有经济压力,没有家庭烦扰的爱情,那爱情很纯,连痛和伤,都痛的那么畅快,伤得那么淋漓和纯粹。只有那么几年。走出校园,进入人潮汹涌的社会,爱不再那么纯粹,痛里有经济的压力,伤里有社会百态泼洒的碎渣。
??小瑾想买一套房子,想要一份安定。她的工作安定,她想用一套房子来盛装她安定的幸福,安定的婚姻,她渴望安定的生活。阿宏不想买房,因为他的生活难以自保。
??阿宏和中岛从阿宏兼职的酒店出来,他们走在街边,讨论着金钱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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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宏:有钱才能实现愿望,如果没有钱,你父亲的心愿也没有办法实现吧。
??中岛:又来了,台湾人脑袋里只有钱。
??阿宏:我觉得,那是因为你们有钱,才能一天到晚珍惜这个珍惜那个。
??中岛:你们连自己都不懂得珍惜,才能赚那么一点点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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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台湾人脑袋里只有钱,北京,上海,广州,所有人的脑袋里都装着钱。钱压垮了小瑾的家——哥哥被抓,爸爸远走大陆,去赚人生最后一笔钱。钱,让家人赶出这个城市,丰满的家变得空无一人。阿宏的上司王姐,她曾经是一个舞蹈演员,曾经以为跳舞可以不用吃饭,可是现在的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赚钱,比任何人都更努力地赚钱。生活可以改变一个人,可惜改变我们的梦想和理想,我们都被生活改变着,我们都是生活的士兵,生活是我们的统帅,我们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才能空出时间,完成自己的理想,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可是,我们总是那么忙。
??这是阿宏的观点,也是我的个人观点。尽管,阿宏最后认同了中岛的说法,他对小瑾说,买房、出国,读书,都不是问题。他这么说,只是认同了自己对小瑾的爱,不一定认同生活。爱在生活面前,也是那么脆弱和无力。爱总要对生活妥协。
??他抱着鲜花去见小瑾,眼看就要圆满。命运之手,让他听到小瑾与一个男人调情时的录音。他把花放在地铁站的过道上,鲜花新鲜,迷人,只是,它散发着浓郁的伤痛的气息。“我可以给你解释。”小瑾对他说。
??他不想再听什么解释。他的伤刚刚愈合,伤口又一次裂开。他感觉到比以前更残忍的痛。时间会淡化一切,很久以后,在一个春天,他又来到小瑾独自居住的老院子,经过爱情的困顿之后,他们又将携手走到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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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人的很多爱情,阿宏的上司王姐和阿宏的房东,他们曾经有一份爱情,因为各自的坚持和固执,虽然爱着对方,却坚持让对方来找自己,为了一份小小的自尊,始终活在爱的回忆里,小瑾的上司保罗与妹妹小惠的爱情,仅仅以为一次搭车和意外,他们爱上对方,在同样喧嚣的上海开始幸福甜蜜的家庭生活。还有和小瑾调情的王总,他依然相信第一个礼拜的爱情,始终追寻着爱情开始第一个礼拜的新鲜和狂热,不需要谈婚论嫁。
??“爱情像感冒,”这话是谁说的?爱情真的像感冒,流感降临城市,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人最先被传染,最后又是谁传染了谁?就像不知道,哪一天会出太阳,哪一天会下雨。
??转过第三十三个街角,还走多少路,我们才能走到终点,路上还有多少美丽的讨厌的风景?有爱情的你,没爱情的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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