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每次打开报纸都会发现某一处至少有某一个人,以某一种奇怪的、你根本没办法想象的方式死了。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是住在上曼哈顿地区,也就是曼哈顿北部地区。我每天都会在纽约转来转去做一些调查,搭乘地铁到纽约的另一个区域去会会朋友。每次我上地铁前也会买一份报纸,每一天在报纸上都会发现某一个人,以某一种费尽心思的、从来没有遇见过的死法死亡。第二天早晨,我就原封不动地把这种新的死法安到马修读的报纸上去。这是这本书的第二层意思。
第三层意思就是马修逐渐开始面对自己是一个酒鬼这样一个事实。这本书里面,他有一次在喝完酒以后就倒地不醒,浑身抽搐,被送去医院,然后自己开始自以为是地想控制自己的饮酒量,开始去参加戒酒聚会。后来就有一小段时间不喝了,然后因为一个什么原因又开始喝,再过一段时间再不喝,如此循环反复,是整个故事的一条主线。这就是为什么这本书能写到原来书的两倍,比一般的侦探小说要长很多。然后这本书就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仅仅是读者喜欢,评论界也很喜欢,获得了夏姆斯奖的提名,后来又得了奖。但是我觉得马修这个系列能写的已经写完了,自己能想到的关于马修的东西都已经消耗干净了。
B:有读者觉得后来马修戒酒了,马修老了,布洛克也老了。
L:我跟马修一样,现在已经老了。马修系列吸引人的地方是,马修这个人物是成长的。如果一直关注这个角色,就会发现其实这个人物在慢慢变老、变得成熟。以往的侦探都有几个特点,首先你说不出他是哪个年龄段,第二他没有成长的过程。而马修则能看出他的成长过程。雅贼系列比较符合传统,一开始年龄多大,后来还是多大。马修系列色彩比较灰暗,很严肃,所以如果马修是一直在成长,一直在经历变化的话,跟现实会更加相符。
B:马修是一个酗酒者,你在写这个系列的时候有没有也尝试着去喝这么多酒?
L:我从来不觉得喝酒是一种体会角色的方式。曾经我喝得很多,但现在我跟马修一样一点都不喝了。
B:当时喝酒是什么原因?
L:没有特别的原因,这就是生活。
B:听说你在写“雅贼”时,曾想尝试做一个雅贼?
L:没有尝试过,但是我的确认真地想过这事儿。因为那个时侯我的事业不顺,而且那时我也没有别的技能。所以我想干点什么呢?心里有个小想法——犯点儿小罪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最终我还是写了一个盗贼,而不是自己去做贼。
B:不顺的时间是遇到了什么事?
L:很多作家都会遇到这样一段时间:写出来的东西出版社不要,一个故事开了头但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发展下去。但是生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会遇到不顺的事情。
B:你的作品被改编成电影都是上世纪80年代的事情了,为什么后来没有改编了?直到之前与王家卫合作才又有了影视作品,还不是侦探题材⋯⋯
L:这不是由我决定的。有好几次我们也改编过,但是由于各种原因搁置了。
B:上世纪80年代乌比·戈德堡反串了雅贼的角色,你是否介意这种反串?
L:你要知道,导演在拍片子时,他考虑更多的不是角色是否符合原著,而是作品能够迎合观众。所以导演考虑不考虑作者的意图不是首要的。很遗憾那部电影也不怎么样。但乌比的表演并不是里面最差的部分。
B:上次来中国的时候,你说手头有几个剧本,有报道说王家卫也正在改编《小城》。现在有结果了吗?
L:什么也没有。你知道,电影工业就是这样,有很多选择,但最后只有一件事情能完成。
B:马修和伯尼都曾被搬上银幕,而且都是大牌明星出演,你自己却并不满意,那你认为谁来扮演他们是最适合的?
L:美国有个电视连续剧《白宫西厢》,里面的一个演员约翰 ·斯潘塞。我觉得他是最适合演马修的。但是电影一直没投拍,约翰·斯潘塞就去世了。在他后面,我就觉得汤米·李·琼斯挺适合的。至于伯尼,这个很难回答,正如你刚才说的,那部雅贼电影里面演伯尼的竟然是《修女也疯狂》里的乌比·戈德堡。这个不是我想象中的伯尼,但是没办法,我不是导演,我说了不算。我个人觉得杰瑞·宋飞(Jerry Seinfeld,美国老牌喜剧演员)是比较适合演伯尼的,但是可能中国观众不熟悉这个人。当然梁朝伟也几次提出来想演马修,但是以现有的系列改编可能不合适,但是我很认真地跟梁朝伟讨论过给他做一个电影,为他写一个剧本。背景是在纽约,梁朝伟饰演一个美籍华人,这样会比较好。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B:你把所有的作品背景都放在纽约,为什么一直写纽约的事情?
L:我出生在水牛城,我第一次到纽约的时候只有10岁。18岁时我开始在纽约住下。尽管有时我会离开一段时间,但是多数时候我都一直待在纽约。直到现在,我都觉得纽约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城市。
纽约一直是一个吸引别人向它靠拢的城市。纽约现有的居民中有一半的人是从外地迁入的。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纽约变得多样性,使它的文化变得更丰富。
我的那本书《小城》中,你能看到我把纽约的方方面面都融入了书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成功地在这本书里写尽了纽约,但是我尽力了。这本书反映了一个主题:虽然在大城市里有各种各样的人,但是人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联系在一起。
B:今天的纽约给你的灵感和以前一样多吗?
L:我不知道纽约给我的灵感是不是同样的类型,但是纽约一直给我提供新的灵感。
B:在后面的几部小说中你加入了一些中国元素,比如马修的儿子有一个华人妻子,比如角色喝青岛啤酒。是不是刻意迎合中国的口味?
L:我仅仅是写书,仅仅是好玩。
B:马修系列已经完结,除了写几本马修前传,接下来还会创作出什么新的角色?
L:我不确定接下来会做什么。我有时很羡慕那些一开始就能把事情计划好的人。像有的作家计划好从A写到Z,一共写26本小说,但是她怎么知道她能写那么多本书?她怎么能坚持那么长时间?她怎么知道她有能力写完?这不是我工作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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