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英国人眼中，歌剧是不折不扣的“贵族艺术”：气派的歌剧院建筑、豪华的内部装潢、奢华的演出服装、考究的观看礼仪、价格昂贵的门票把许多普通观众挡在了歌剧院的门外。随着英国政府的经济削减计划在文化艺术领域全面铺开，面对只有少数人能欣赏到歌剧演出的现状，英国的艺术家们开始坐不住了。最近，英国多位著名音乐人尝试将歌剧“下嫁”给伦敦的一个小酒馆，使其成为一个永久性的音乐剧院并长期上演歌剧演出，目的是让歌剧走进更多普通人的生活。10月6日，新的歌剧演出季将在这里拉开帷幕。
朴素歌剧票价降九成
“在目前这个经济拮据的时期，我们国家有很多人生活困苦，但歌剧表演却依然维持在奢侈消费的水平，这是不道德的。”76岁的英国著名音乐人乔纳森·米勒日前对英国的歌剧观演风气大加指责。本月，他亲自执导的现代版歌剧《莫扎特：女人心》在英国皇家歌剧院上演并获得了如潮好评，但是这位老先生还是希望能帮助歌剧院摆脱传统形象。《莫扎特：女人心》的演出票价高达200英镑，这让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普通英国人望而却步。对此，米勒看在眼里，忧在心中。“我真的很担忧歌剧会成为有钱人的消遣。目前，歌剧院里坐着很多刻意展示自己物质财富的人，我希望歌剧能换个更简单、更纯粹的地方演出。最高票价控制在15英镑以内最好。”
米勒计划与英国歌剧界的同行们一起，把歌剧与过于奢侈的演出场地分开来，以质朴、亲切的演出氛围让歌剧的艺术触角伸向那些因囊中羞涩而无法欣赏歌剧的观众。“我们将会打破歌剧艺术形式的种种限制，摈弃过于华丽的装扮，把讲述一个好故事放在歌剧创作的首要位置上。”米勒补充说，为看歌剧而盛装打扮是一种荒谬，许多潜在的歌剧观众因为礼服这笔额外开销打了退堂鼓，他认为“这完全没必要”。
小酒馆主打平民牌
在米勒的带动下，英国的一批著名音乐人乔安娜·拉姆利、艾伦·帕克、汤姆·斯多帕德，以及伦敦西区的首席女歌剧演员詹尼·迪已经开始在英国第一个非传统歌剧院——伦敦“王者之首”小酒馆联手指导排演歌剧演出。“王者之首”是伦敦最知名的边缘艺术活动地点，自1970年开业以来，一直是伦敦试验性艺术演出的灯塔性标志。今年10月，这里将变成永久性的音乐剧院，为大众带来平民化的歌剧表演。
据介绍，“王者之首”将在未来的歌剧演出中避免高票价和昂贵的演出包装，以脱离奢华形式的平民感取胜，其最高15英镑的票价，已经令不少英国人萌发了购票一尝歌剧魅力的念头。相对于皇家歌剧院2250名观众的容量，“王者之首”虽然有个霸气十足的名字，但规模实在有些迷你。“许多人待在歌剧院只是为了享受作为富人的优越感。这一回，我们用低姿态做歌剧，每场的观众至多100人，光这一点就可以算是对歌剧的创新。”
“王者之首”的管理者，28岁的澳大利亚歌剧导演亚当·斯布莱巴利·马哈非常支持这个歌剧计划。“剧院外其实有很多潜在观众，要动脑筋把他们吸引过来。”他始终认为，歌剧院严格的限制阻挡了观众的热情，“去看一场歌剧好像是参加一场婚礼，每个人都坐得规规矩矩。观众需要被振奋，他们的心需要重重一击。不然干脆在家听CD得了。”
艺术水准遭质疑
不少人认为，用小酒馆做歌剧演出场地，不仅能够为歌剧艺术家提供更好的试验场所，而且还能为那些有天赋的年轻演员提供一个舞台，让他们能够尝试一些“原本要等到年纪大些时才能扮演的角色”。马哈说得很直白：“英国的歌剧院就那么几个，年轻演员的上台机会十分有限。而且，即使登上了舞台，你还得有人脉才能出演一个好角色。要站上那个位置，对年轻人来说很不容易，许多有才华的演员就这样被埋没了。”在小酒馆即将开始的新演出季中，《塞维利亚的理发师》、《蝴蝶夫人》等歌剧名作都将轮番上演，届时，会有一批优秀的年轻演员上阵为大家饰演那些熟悉的角色，接受观众们的检验。
对于这项“歌剧进酒馆”的计划，一些英国人表示非常欢迎：“我在苏格兰看过乡村礼堂里的歌剧表演，演员一共6人，外加1位钢琴师，真的很成功，尤其是小孩子特别爱看。小酒馆的歌剧表演应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吧。”“歌剧很美，应该让更多人欣赏她的魅力。”
但是，让艺术家们出乎意料的是，对这种新尝试不买账的英国人也不在少数。一个英国人说：“我没有在歌剧院看过歌剧，但也不会去酒吧里看！酒吧是喝酒和吹牛的地方，在那里上演歌剧太不搭调了。”还有人认为，歌剧天生就是奢华的产物：“没有大型演出厅还谈什么歌剧，大部分被观众认可的歌剧作品在走奢华路线。你可以在小酒馆演出廉价歌剧，但那不是真东西。”
大多数人在担心，歌剧演出会因为大众化降低水准。“15英镑的票价确实很低，不过拿什么给演员付工钱让他们把这种廉价表演继续下去呢？我估计艺术水准很快就会下降。”“我觉得这种扩大观众群的努力是徒劳，因为你们带来的是丢掉了很多精华内容的演出。小酒馆装不下管弦乐队吧？可这恰恰是歌剧的灵魂所在，钢琴伴奏怎么可能取代乐队呢。其实观众群窄并不完全是坏事，只要他们是真心喜爱歌剧就够了。经典歌剧在小众支持下活了200年了。大众对艺术的选择是不可强求的。” 本报记者 李鹤琳 编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