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一刻，宇宙靠近我
如恋人的胸膛。一枚枚清凉的星晨
凝冻着生命的瞬间
跟随一枝一叶，释放肉体的捆绑
透明。金黄——
感动于超越存在的真实
渴望天堂的对话泉水般流过
天使的衣纹，上帝的眼泪
谁能唤醒人里面沉睡的鸽子
唤醒羽毛上的闪亮
将万古奥秘为迷茫者擦亮
哦！让我将苯拙的神经
浸泡在启示的预言中
感受熟悉的母液与天相融
等候“灵”如飞舞的火舌
——降临头顶。一切模糊的影子
都将凝聚成为实体
未知之域，超越时空占有我
二
行于尘埃四扬的街道
陌生人，擦撞着彼此的身躯
当阳光变得呆板，失去射线形状
灵，仍与你同行——
用手围护着生命的灯盏
观看人们彼此以存在慰藉存在
以一种全然冷漠的孤独
呼求温情
智慧，在大街旁叫喊
愚昧，在广场上兜售
理想主义的飞毯，随叫随停
私欲之女的卧房，铺垫整齐
哦！可怜的人
谁为你预备单纯的怜悯
谁肯将真理熔成爱，喂养羸弱的灵魂
这是我的哭泣
仿佛天堂之心，落于我心
仿佛街角的乞者、深宫的帝王
一同在我里面叹息
那饥渴的谁来满足？那黑暗的
谁来照明？谁肯将怀抱借出
做逃罪之人的避难地
三
在放逐的路上，我的灵魂啊
你与谁一同哭泣、回望
火焰之剑四面转动，基路伯的翅膀
发出寒冷的光。走在
与人类同担罪孽的土地上
咒诅，如影相随——
谁肯与我一同梦想，梦想苏醒，梦想回归
谁？与我一同渴望，那生命树的果子
麻木中存活的人啊！谁，来与我并肩
直面我们灵魂的死亡
面对这丧失欣悦的存活，面对自我
循环往复的囚禁与流放
风起了，风起了
那句问询在旷宇中回荡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是谁将我们找寻？千古之间，广寰之中
是生我的父？还是守护我的天使？
那遗失的灵魂是否在他的手中？
仿佛羊羔卧于深草
仿佛金苹果落在银网子里
深夜，我在孤寂的默然中被你照亮
天未放明，我又在蒙昧中被你唤醒
里面超越肉体与意识的深处
有一种我所不熟悉的存在
因着你的靠近，雀跃欣喜
哦！那是我的灵吗？谁引动了你？
谁又能令你绽放——
四
当我的灵因造物主的气息而重生
属灵的“道”进入属物质的肉体
它奔涌如江河，波荡着宝石的光辉
伊甸——神所设立的乐园——与我合一
阳光般的音韵充满血肉的缝隙
我在静默中飞驰于人间、灵界
在平凡的饮食中倾听生命的律
何时才会醒来？何时能在三维时空上
琢开一扇窗子？哪一瞬
是个体被本源寻见之刻？哦——
风，在肉体以外吹动。来。去。
灵，在肉体之中沉睡，如冬季的根球
何时？这弓才能拉在弦上
碰响宇宙中神奇而奥妙的哨音
某种未知的能量是灵的来源
是太初的道，是“道”的那口生气
它在平原上寻找骸骨，在山谷中
领回迷失的羊。它在我的里面
飞翔如鹰，为没有翅膀的“认知”
撕开——蔽日浓云
五
初冬，平凡得好像一杯水
灵——从上投下，渐渐舒开
一片……二片……
缓缓旋转。似乎有一丝哀怨
又似乎是一种藏在朴素里的喜乐
生命因“灵”的投入
渗透淡绿，轻轻地随着它回旋
分分，秒秒，彼此磨擦出馨香
无声的天乐，帮助我的魂脱颖而出
与灵舞蹈，妙曼，无限地恩爱
渴望它们的对话令我清澈
让日子中的浑浊——缩成一粒
从敞开的伤口出去，永不返回
我的肉体在安静中被光照
一种惯性的生存似乎不能继续
这是一个平凡的时刻
情感与狂热都在远处酣眠
灵一直地深入，选择这一刻
打开万古盘石——任凭那奥秘
如裂开的石榴，鲜红地惊吓我
一粒。一粒。挤在一起
众多的血泪被塞在一颗心里
仿佛创世以来的爱情
胀破了造物主的心
六
简陋的思维如阳光般被荣耀燃烧
对神的认知瞬息充满空间
大光中全无黑暗，没有皱折也没有影子
平庸的生活，卑微的无奈
赤露敞开在照耀中
灵，醒来——
它发出与荣耀呼应的声音
这声音一直向上飘扬、飞升
在思维无法追随的高处
颤栗着眩目的光辉
渴望阔展、渴望圣洁、渴望拥抱
“哈利路亚”仿佛是灵的翅膀
盘旋在人间的拱门之上
是欢呼进入大理石拱门的王
还是追随那出拱门的人子
谁与他一同出到城外
聆听人间的哀声，聆听天父的呼召
谁愿意走出物质之城、肉体之都
去接受赐给贫穷人的福音
谁坐在高阶之上，自称富足智慧
却听不见灵的哭泣
哭你困苦、贫穷、瞎眼、赤身
谁是听道又行道的人？
去买白衣，遮蔽赤身的羞耻
七
人存活着，却竭力思想恋慕这存活
人走向死亡，却躲避它扑面而来的问询
你从哪里来？又向哪里去？
究竟需要储备多少的刚强，才能够
抵御启示之光、真理之芒？
我的灵在万年的飘泊中悲伤
无法找到一个物质的形体
将它生命的欢欣——表达并记录
我的灵在今天的存在中呼嚎
被裹在世俗理性中，如缚住翅膀的鹰
那欢欣己经远离，在人类昏睡的存在中
“梦”失去了生命的喜悦，远离真理
成为虚假、可厌的麻醉剂
谁来为可怜的人们，砸烂这
秤量“存在”的巨大天平
让价值不以数字，而以光记载
让语言不出于嘴唇，而出于灵魂
我要用我的灵与夜晚的天空对话
白昼是刚刚翻阅的书页
我要我的灵进入“道”，成为绽放的
新鲜的、馨香的“活”。
一页……一页……
翻回太初，阅读混沌与创造
感受泥造的躯体如何承受神的气息
成为有灵的活人，行在这地上
2003年深秋初冬，
写于阿尔伯克基沙鹰书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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