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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实秋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孔夫子”

2012-09-29 20:10 来源:南都周刊 作者:朱恺 阅读

梁实秋是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也有强烈的人文精神,他架起了浪漫与古典、中西文化之间人性沟通的桥梁。

如果说《雅舍小品》里的梁实秋是个闲散的中年男人,《雅舍谈吃》中的梁实秋是天生的美食家,那么《莎士比亚全集》和《英汉大辞典》外的梁实秋,则是一个英国文学专家。在梁实秋的时代,尽管也有着一大批灿烂如星斗的文化人给后人留下了众多优秀的作品,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其中相当一部分作品被扫入了故纸堆,只能与象牙塔中的学者为伴。但是梁实秋是个例外,作品仍然在坊间被热卖,可是与之相伴的,并没有五花八门的花边新闻,这和前些年胡兰成等人被文学考古专家发掘出来时的“热闹”相比,着实清静了不少。

在这本由梁实秋研究专家高旭东编撰的《梁实秋与中西文化》中,我们才第一次完整地认识了普通公众视野之外的梁先生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很多年青一代对梁实秋的认识都是来源于他和鲁迅的论战,鲁迅在特定时间特定环境下的一句“资本主义的乏走狗”让梁实秋受尽了世人的偏见,直到上世纪80年代后期在政治上被恢复了“名誉”,他那些幽默性灵的散文随笔才逐渐为更多人所熟悉。但是,与梁实秋在文学上的造诣相比,他的学术成就却长期处在一个不为人知的状态,长达数十年对梁实秋的误读,使民众对他的了解也仅仅是从左翼作家所攻击的对象转变为了闲适文学的优秀作家而已。

全书从“梁实秋的文学与文化定位”、“现代文化思潮与文学批评中的梁实秋”、“梁实秋的文化人格及其他”等九个方面深入介绍和评价了梁实秋在文学批评、散文创作、翻译研究等诸多领域内的建树,对梁实秋的学术生涯中所经历的几次大的转折进行了比较客观和全面的分析。作者认为,在现代中国有两类文化人,一类是鲁迅、梁漱溟等,将中西文化看成是异质性的迥然不同的文化;一类是胡适、郭沫若、吴宓、钱锺书等,认为中西文化根本上没有本质的差别,而是大同小异。比较而言,梁实秋的文化观更接近胡适等人的观点,就是并不把中西文化看成是异质的文化,而认为中西文化是类似的,是可以相互印证的。他以西方古典的与中国的儒家精神认同,以西方浪漫的与中国的道家精神沟通,从而建立了一个中西文化艺术精神沟通与比较的架构。

梁实秋是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也有强烈的人文精神,他架起了浪漫与古典、中西文化之间人性沟通的桥梁。但是由于历史的局限,这样的桥梁在那个年代并不让人所崇敬,相反地,还为自己迎来了“愤青”们的泼面冷水,这对于一个学贯中西的大学者来说,不能不是一种悲哀。梁实秋一生做了几件大事:对新人文主义的介绍和解读,对人性论的探讨,他接受了西洋风气,而又保持了中国传统士大夫的高雅,这些已经足够奠定他在现代文化史中的重要地位。

本书还对梁实秋一生在文化上所走过的道路进行了追踪,对他在中西文化之间的选择,在古典的与浪漫的之间的徘徊乃至其当代的文化魅力都进行了深入的论述。在高旭东的笔下,我们看到梁实秋从一个简单的“雅舍文人”的形象变成了一个有着丰富才学与情感、同时也不乏各种缺点的生动而立体的人,变成了一个“穿着西装的孔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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