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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王锋:报告文学是历史性的诗意

2012-09-29 21:44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王锋 阅读

  孟驰北①老先生带着对报告文学终极的关怀对我说:“《奶奶的愁》(见2009年4月3日《新疆经济报》第8版)不是报告文学,是一篇关于‘你我他(她)’的三角小说。”我对他说:“报告文学其实是进行时的小说未来时。”就由此说开去。

  报告文学和小说整体上的共性是在典型时代、典型环境和典型事件中,利用艺术手法塑造树立典型人物,使人物耸立于现实生活与社会生活。

  我以为,报告文学和小说整体上的共性稳定了它们的所属关系。而报告文学和小说在局部上的异性,才导致了它们互为整体和局部的关系,构成了它们互为依存在的血缘关系,大致略二:报告文学的“报告”带着浓郁的政策、时效和新闻的元素;报告文学的“文学”规模不断被姊妹艺术增广加阔,诗歌的闪跳节奏和联合意象、散文的情感空间和哲理韵味与小说的高架结构和宏大叙述,以及影视的分置镜头、美术的丰富色彩和音乐的起伏旋律,有的作品里还动用了“魔幻主义”的手法,十八般武艺,为我所用;所有之用,都是为了支撑人物的精神气象和凸显人物的文化特征,帮助人物高大丰满,使报告文学产生诗意。我以为,“诗意” 是事物不断从量变到质变所累积的统一,是“报告”与“文学”的统一,是形式与内容的统一,是多元化的高度统一,是对这个统一过程在宏观上的宽泛度量,是永远的变量,具有社会统计学的意义。

  传统意义上的报告文学就不多说。《彩票旋风》②:“它的不确定性给了任何人改变现状的机会,它的强大诱惑性让人很难抗拒它诡异的引力。在旋风中的静才是真正的静。”《股海》:“人是情感动物,别人的灾难常令我们不安,别人的幸运也会令我们不安,前一种不安是害怕,后一种不安是忌妒。无论他人怎样——不幸或者幸福,旁观者的心绪都无法宁静。”如果说《彩票旋风》和《股海》抓住了欲望的得失(或功利的成败),触及人性、人生和命运,那么,《土地的父性》则是以主观的意动来判断死亡的:“这是跳动的干燥的泥土,很难长出娇美的东西,干燥注定了粗糙和视线开阔。”在“视线开阔”里,使人直捷考古学这个与生命学逆向而生的方法学。三篇律动生机的文章,与时俱进,分别利用彩票、股票和考古这些典型事件,塑造人物,放大了人物的情感空间,制造了事件的连环冲突,挖掘典型时代和典型环境中人物的惊悚、失落、懊恼、沮丧、惆怅、焦虑、无奈、诡异、绝望和欢愉、满足、成功的复杂心理,手法独特,有着令人回味的诗意。一切艺术到达最高阶段都必须是“诗”,这个“诗”,就是“诗意”的简明状态,也可以从程度上度量舞蹈、美术、影视、散文、小说和诗歌等艺术门类。报告文学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它利用自身的因素第一次充满诗意。

  无论是《为了二十一个阶级兄弟的生命》《包身工》,还是《绞刑架下的报告》,它们采撷的现实生活和社会生活,都会随着沧海桑田的流变,进入历史,成为历史的一个细节,而被小说捡拾和继养。也就是报告文学与小说的这些异性因素,使它成为小说的创作准备,为小说留下了无限的叙述空间和细节流程;尤其是“十八般武艺”,为小说的结构和叙述开辟了更加广阔的生存前景,以至于我们在由小说改编的影视里看到与之雷同的细节。我们在众多的反映二次大战内容的西方影片里就可以看到与《绞刑架下的报告》雷同的细节;反映社会变迁和家族命运的红楼梦》《白鹿原》,如果把其间的人物环境事件都还原给那个时代,那么这些家族这些人物一定是具备了“报告文学”因素的家族和人物;现在有的小说写到了明清、唐宋、秦汉的现实生活和社会生活,有的涉及到五帝和史前;长风浩荡,光阴荏苒,社会发生了深刻的变革,难以预料《彩票旋风》《股海》《土地的父性》和“《奶奶的愁》在今后不与某些小说的细节雷同。所以,“报告文学其实是进行时的小说未来时。”于是,报告文学依赖小说的因素第二次充满诗意。

  逆源而上,报告文学可以依赖小说的因素,接缘历史,在历史因素里第三次充满诗意:鲁迅在《汉文学史纲要》中称道《史记》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史记》不仅是所有史科的滥觞,也是文学的鼻祖,其中“本纪”“世家”和“列传”等体列里的人物都是以散文的手法写成,如果激情阅读,仍然可见狼烟翻滚,刀光剑影;仍然可见侠肝义胆,舍生忘死;仍然可见智勇双全,精忠报国。《项羽别姬》和许多反映新疆题材的历史小说就取材于《史记》。小说是历史的机制。如果把《史记》里生龙活虎的人物形象和千姿百态的人物性格借鉴发挥到改革三十年的杰出人物身上,不失绝唱之韵;如果把这些改革开放中的杰出人物身上发射出来的民族精神与《史记》里的民族英雄统一为中华民族的精神,那么,这部震撼人心的史诗,更适合报告文学的身份担当,它们文脉相连,诗意盎然!

  从报告文学自身到小说(或舞蹈、美术、影视、散文、和诗歌等艺术门类)到历史,报告文学完成了它的历史跨越,它充满了历史性的诗意!

  《新疆经济报》以“科学发展观”为“喉舌”原理,独辟蹊径,设置“新闻文学”,为新时期的新疆报告文学(或纪实散文)提供了创作和研学的平台,对梳理文学与史学、钩沉文化和旁触其他学科的关系,起到了积极向上的作用!
  
  2009年4月5日匆匆挥就于天安名门

  ①孟驰北:蒙古族,人类文化学学者;著有《草原文化与人类历史(上下卷)》(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99年6月第一次出版)、著有《占有论——历史新视角》(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4月第一次出版);新疆报告文学的重要创始人之一,著有短篇小说集《不沉的湖》、长篇纪实小说《新疆疏勒劫狱奇案》等。
  ②《彩票旋风》《股海》和《土地的父性》:是分别发于《新疆经济报》上的三篇报告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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